平舆城,议事大厅内。
诸葛亮收拾好案牍上的政务,把案牍让给了林尘。
而在林尘的左右两侧,曹操刘备也纷纷坐好。
简单寒暄两句,林尘开门见山道:“不知两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他们俩一起过来,多半跟幽州有关。
但林尘不想点破。
点破了他还怎么拒绝。
闻言,刘备放下茶盏,一双眼眸尽数落在林尘身上,淡笑道:“有件事想麻烦荆州牧。”
“何事?”林尘问道。
刘备没有着急回答,反而问了林尘一个笼统的问题,“不知荆州牧,对天下局势有何看法?”
“天下局势?”林尘皱眉沉吟少许,“如今群雄并起,狼烟遍地,混乱程度堪比春秋战国。”
“那以荆州牧高见,这种混乱会持续多久?”刘备又问道。
“不知道。”林尘摇摇头,“或许三五载,或许几百年,总之,想要结束混乱,非高祖般的人物降世不可。”
刘备微微颔首,比较赞同林尘的看法。
现在的汉室,已经不是一两个忠臣能够挽救的了。
只能学习高祖,将天下重打一遍,或许才能恢复太平人间。
“那荆州牧是期待高祖降世,还是希望维持现状不变?”刘备目光灼灼的望向林尘。
闻言,林尘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俄顷,方才淡笑道:“玄德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反复试探,倒显得你我见外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刘备话里有话。
表面上在说天下局势,实则在提醒林尘,想要保住如今的地位,北边的事情,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那我就直说了。”
刘备一脸郑重道:“我想请荆州牧帮忙游说刘璋,让他助我。”
林尘:“啥?”
林尘懵了,不是再说冀幽之战吗?
怎么突然扯到刘璋身上了。
“玄德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尘狐疑问道。
“事情,还要从马超突袭吕布说起……”
刘备清了清嗓子,旋即详细讲述了马超攻打吕布的全过程,以及吕布战败后,田丰出使,谋划换家一事。
同时,刘备等人将计就计,准备借助刘璋反算计袁绍之举,也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林尘。
良久,林尘缓缓道:“所以你们是为了让刘璋配合行动,这才叫我游说刘璋。”
“正是。”刘备点点头,旋即起身抱拳道:“不管是为了汉室大局,还是为了使君自己的利益,在下都希望使君能出手相助。”
“一旦幽州归于袁绍之手,天底下将无人能与之为敌。”
“你我或是臣服,或是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玄德公快快请起。”林尘赶忙走出案牍,搀扶起刘备。
等将刘备扶到椅子上,林尘才继续道:“可玄德公已经请了董卓当说客,又何必再来找我。”
“以董卓跟刘璋的关系,他若出马,大业必成。”
“不。”刘备摇了摇头,“刘璋拒绝了。”
说到这里,刘备深深一叹,“我低估了刘璋对我的仇视。”
“他为了报复我,宁可选择跟袁绍合作,成为袁绍的马前卒,即便董卓再三劝谏,他也没有丝毫动摇。”
哦?
林尘眼眸微眯,刘璋有那么恨刘备吗?
简单来看,他确实恨刘备恨到了骨子里。
谁叫刘备夺了刘焉留给刘璋的基业。
但恨刘备,与给袁绍当狗没有必然联系吧。
他就算不给袁绍当狗,时机合适时,也能找刘备报仇。
相反,刘璋一旦成了袁绍的小弟,什么时候报仇,要不要报仇,可不由刘璋做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林尘不信刘璋看不出来。
如此说来,此举背后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
“荆州牧?荆州牧?”
听见刘备轻声呼唤,林尘紧忙回神:“抱歉,我走神了。”
“无妨。”
刘备轻轻摆手,旋即淡笑着问道:“荆州牧愿意替我去一趟雍州吗?”
“玄德公,非我推辞。”
林尘面露难色,“我与刘璋的关系只能算君子之交,连董卓都失败了,他还能听我的不成?”
细说起来,林尘跟刘璋的关系并不算好。
两人在南阳时还有过矛盾。
虽然后面矛盾化解,两人也合作着灭了李傕袁术。
但这些合作,背后都有利益挂钩,且刘璋更多是因为董卓,才会相助林尘。
如今,连董卓都游说失败了。
林尘不认为,他去了就能有所改变。
“贤弟还是走一趟雍州吧。”就在这时,曹操开口了。
但见曹操起身来到林尘身旁,轻拍了下林尘的肩膀,“能游说最好,实在不行也不勉强。”
“只要知道,刘璋为何铁了心投靠本初兄就行。”
林尘看了眼曹操,看来曹操也不认为,刘璋是因为怨恨刘备,才选择投靠的袁绍。
寻个缘由吗?
林尘沉吟起来,此举倒是不算相帮刘备,毕竟知道理由是一回事,能不能化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将来即便袁绍责问,林尘也有理由回复。
大不了以后也为袁绍寻个答案。
“此事若成,我在扬州的城池,皆归贤弟所有。”瞥见林尘脸上的神色,曹操顿时知道,林尘已有所意动,当即补充道。
既有情义在前,又有利益在后。
林尘发现,他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了。
于是束手道:“愿为玄德公出使雍州。”
……
雍州天水郡,冀城,议事大厅内。
刘璋帐下的文武百官分列东西,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是否搬迁并州。
对于他们来说,雍州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这一方土地,倾注了他们无数情感。
如今要他们背井离乡,远遁并州求生,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受,也没办法接受。
谁知道到了并州,没有了本地世族的支持,他们还能不能保持如今的权势。
“够了!”
见众人争论不休,主位上的刘璋猛然起身,王者的威压,瞬间弥漫在大堂的每一处角落。
“我此番不是与尔等商议,搬迁并州之事我意已决,你们只需为我商议个搬迁的法子便可,其他的无需多言!”
见刘璋发火,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说来说去,雍州只是刘璋的家业。
他们顶多算是给刘璋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