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特典三:捕风
叶修从浴缸裏跨出来,开始吹干头发的时候,洗手臺前的镜子上还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浴室因为之前的蒸汽而显得非常潮湿,他试着用手擦了擦镜子,发现情况还是没得到什么改善。
他抓起一条毛巾,仍能感觉刚刚草草擦干时没被照顾到的肩骨中间,有水珠沿着后背细细地流下去。
这让他想起三天前,同样也是闷热的房间裏,韩文清随手抹掉额头上那层薄汗的样子。他回味这个当然不是为了感受对方有多么的酷炫,至少不全是,更重要的是因为它引发了一场从结果来看相当不妙的赌局。
那时候他们跟踪一个疑似被异种盯上的宅男,试图从非人类的手裏拯救那家伙的小命,为此两个人不得不在他没装空调的小房间裏躲着等他回来。这人比他们还小上好几岁,是个大学生文艺宅,从他贴在租屋裏那些海报和画纸看,文艺的方向还属于那些一不小心就会被框框掉的类别。
韩文清擦了下汗之后,视线就移到了旁边的一张图上:“这是什么,小电影吗?”
“膝上舞。”叶修念出了海报角落裏的小字。画面裏有一个饿虎扑食姿势的女人和一个被压在下面的男人,他用挑剔的眼神看了看:“这哥们腹肌好假。”
韩文清瞥了一眼就转过了头,对海报兴趣缺缺。叶修却摸着下巴说:“这个什么膝上舞似乎挺好玩啊。”
“你跳的话,我倒是没意见。”韩文清说。
叶修立刻道:“我觉得你跳比较合适,相信我的眼光!”
他们两个就这个问题争论了几句,可想而知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叶修提议干脆拿它做赌註来赌一把,内容就是猜这个宅男回家进门会首先往左走还是往右走。
“布局还挺对称的,两边应该差不多。”叶修考虑了一下,“我猜右边。”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果给他个机会回到三天之前,他肯定会把提出这个赌註的自己先抽一顿。不过愿赌服输,输了就要好好履行承诺,再说这最多也就是摆摆造型卖个萌,他反倒有点想看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了。
叶修拿毛巾在腰上随便一裹,穿过走廊去对面的衣柜裏找衣服。他从箱子底下翻出件衬衫披上,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就去了卧室。
韩文清正在躺椅上写报告,听到声音抬头看去,也不禁吓了一跳。
叶修一脸正经地走过来,手裏还拿着本书,如果不是他全身上下只套了件大尺码衬衫,只看表情准会以为他要去出席个七百二十国峰会。衬衫的下摆不短,基本该遮的也能遮住,只是随着那两条长腿往前迈,衣摆下面暧昧不明的阴影晃来晃去,似乎总想揭示一点什么让人口干舌燥的道理似的。
他停在韩文清面前,变戏法般拿出两个东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韩文清仔细一看,那是两个触发式警报器,对外界感知最细微的那种,只要被撞击或者发生快速移位,它们就会发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差不多的警报声。
韩文清:“……”你的道具究竟是怎么选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叶修解释道:“因为没练过嘛,找点东西当参考。”
“这还不如没有。”韩文清直接把那两个东西给拽了下来。
被没收了参照物的叶修也不怎么在意,他一扬手,不远处的音响裏开始播放一首沙哑而甜蜜的曲子。和这首歌充满热情的节奏不同,他自己还是看上去懒洋洋的,真放在俱乐部表演裏绝对得分分钟被开除。
不过韩文清现在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了,他看到叶修把手伸向衬衫的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
“刚刚才系上,现在又要打开。”对方抱怨道,“这么麻烦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说完他暂时放过了那些扣子,而是直接抬起一条腿跨过对方,半骑半坐在了韩文清腿上。
曲子裏有急促的鼓点和悠扬的弦乐,叶修似乎打定主意要节省体力,只是跟着那些慢悠悠的调子轻轻晃动身体。韩文清估计他是事先找过什么参考,但又记得不太清楚,只看他在那犹豫要先放哪条胳膊这种事情就知道了。
他俯下身来的时候,刚沐浴过后那种新鲜润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正是他会给人留下的那种印象。在那双唇即将压过来的时候,叶修忽然一偏头,把吻落在了对方的颈侧。
韩文清只感觉脖子上被轻轻地舔了一下。
叶修的亲吻在他的皮肤上滑动,带着点实验性质的尝试意味,所过之处都留下了微微潮湿的水痕。他的手还停留在韩文清的面颊边,无意识地来回扫动指尖,在碰到那双唇的时候向裏轻按,好像要做一个具有暗示意味的挑逗动作。
不过韩文清已经顺势衔住了他的手指。这个动作很轻,和他已经开始在对方背上游移的另一只手所点燃的热度不同,他几乎是点到即止地沿着那形状优美的指尖一路吻到手腕。
屋子裏的光线不强,只有灯下这一小片区域显得相对明亮,这让他们大半都沈浸在人工的阴影裏。韩文清此时仍算衣着整齐,如果这裏有一面镜子,他会看到那在他膝上漫不经心轻轻摇晃的双腿,它们裸露在光线和阴影的交界处,浅色的肌肤上来自浴室的水汽已经被蒸干,和跨坐于上的深黑布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显得光滑而干燥,也十分温暖。
当叶修把手伸向他皮带的时候,韩文清在他耳边问:“这就算跳完了?我看必须得投诉你。”
“初来乍到,技术不熟练嘛。”叶修同样悄声细语地回答,“给你额外服务作为补偿吧。”
他熟练地启开了对方的皮带扣,隔着布料揉捏了一下那明显已经精神起来的部位。韩文清的手顺着他的腰向下抚摸,不无惊讶地在他腿间碰到了一点冰凉黏腻的液体。
“你还真敬业。”他捏了一下对方的腰。叶修本能地缩了缩,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愿赌服输,输了就要好好做对吧。”
他显然在之前做过了充分的准备,在残留在身体裏的润滑帮助下,韩文清没太费力地就探进了一根手指。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叶修的腰:“怎么不动了,音乐还放着呢。”
“我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投诉你?”叶修真诚地问。
韩文清道:“谁说要好好做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