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中,没有人会等boss蓄力完毕再与它正面交战——当然一般人的现实世界裏也没有什么打boss的机会。趁着虚影还没有彻底凝实,叶修和韩文清不约而同地展开了攻势。
那把长柄伞在叶修手裏已经变成了一臺机关炮,如果罗辑在这裏一定会目瞪口呆,再也不敢接近这个细细长长瞧起来十分无害的雨伞。火舌夹杂着银光闪烁的弹丸倾泻而出,反作用力让叶修在空中驾轻就熟地改变着方向,轻盈又敏捷的身姿仿佛狂风中飞舞的薯片袋。
韩文清觉得大半年不见,对方的柔韧性似乎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叶修同样看到了对方不曾改变的战斗方式。联盟中很少有不借助任何武器的猎人,韩文清则是其中顶尖的代表,他只依靠自己的双手,而那双手也确实创造了无数奇迹。
比如差点拿丸子把人噎死,叶修想。
他们很快发现,与这只文艺流异种的战斗就如同一款声光效果俱佳,但耐玩度超低的游戏。当他们攻击渐渐凝结的虚影本身时,不断有灰白色的雪块碎片迸溅出来,伴随着嘶啦嘶啦噗啪噗啪的效果音,简直令人头晕目眩。披着星光的虚影开始裂解成小块,每一个单独的碎块被攻击时,又会再次分解;无数光影漂浮在他们周围,就像是仲夏夜的灯会或者打折日的苹果专卖店。
“老韩,”叶修一边扛着长柄伞射击一边问,“你记得发现新型异种的人拥有对它的命名权吧?”
韩文清刚刚从空中落下,在一块浮冰上一踩又升了起来:“废话。”
“我要叫它芝诺悖论。”叶修说。
韩文清:“……”
他再次击裂一块漂近的雪块,但更多的碎片聚拢了过来。“事情不太对。”
“确实,”叶修说,“先撤。”
被击碎的虚影环绕在他们四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运转着,仿佛有看不见的轨道束缚它们的行动。两个猎人试图从中突围,但被击中的虚影继续不断分裂,最终形成了一个银灰色巨茧,将他们包在中间。
韩文清落到船上,皱着眉头想在这个奇怪的茧上打一拳试试。不过在他碰到那个巨茧之前,一柄伞就拦住了他的手。
“别上手啊英雄。”叶修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有多少恐怖片主角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吗?”
韩文清看着他:“不知道。”
“大约百分之八十七点四。”对方掷地有声。
“你现编的吧。”韩文清说。
叶修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转过身用伞尖戳了戳茧子的内侧表面。从长柄伞上传来的触感好像挺松软,但推入了几公分之后就再也无法继续前进;他试着用伞轰出了一缕火焰,也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在他背后,韩文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挑了挑眉毛。
“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叶修把伞往地上一支,干脆坐在了小船板上。他们倒不是很着急。异种创造的裂缝内部,甚至比现实世界更註重平衡,虽然那些规律未必是正常认知下的规律,但一切现象自始至终都必然有迹可循。例如现在,即使他们被莫名其妙的茧子困在了中间,这个局面却不可能维持太久——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转机。
韩文清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摆出介于休整与戒备之间的架势,而叶修已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开始满身找烟抽了。但这个异种就好像是专门来妨碍他们休息的一样,巨茧银灰的内壁上慢慢出现了闪烁的光影,最后那些色彩聚集起来,形成了一幅幅绵延不绝的画面。
“不错,球幕影院啊。”叶修仰起脸,“这异种太上道了,中场休息还给放片儿的?”
韩文清也抬头看着茧子内壁上的画面,半晌他问:“看那个男人,你在同调梦裏见过吗?”
茧壁上晃动的画面有点模糊不清,但是裏面一个灰头发的男人却十分醒目,画面越靠近他的部分色彩就越鲜明,远离他的地方则苍白暗淡。
“就是异种同学。”叶修说,“竟然亲身上阵参演,服务精神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