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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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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响彻云霄,一班四十来个人喊出了一个团的气魄。

他们昨天为了陆离铮欢呼,今天为了钟浅夕。

二者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碾压局,后者是玩命局。

陆离铮同样立在跑道的外围,眸光晦涩,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看着柔弱娇软的少女,她的性格妆容百变,可都直指同个终点——内心强大到不可思议。

阳光冲破梧桐叶片布下的荫蔽,细碎而班驳的落了满脸。

钟浅夕在体育生轻蔑的註视下慢条斯理地把鞋带塞进交叉处。

长睫毛轻颤,忽睨向体育生。

“同学,你叫什么?”钟浅夕柔声细语的发问。

对方生硬答,“陈灵。”

钟浅夕长得相对幼态,肌肤白皙无暇,五官近乎没有棱角,只有双内勾外挑的眼睛平添万种风情,多数人在看她的时候都觉得是邻家妹妹款,不具备任何攻击属性,是副由着搓圆捏扁的包子状。

十四班的体育生就是看到她替寻旎才敢开口直接嘲讽大开的,毕竟看着就很好欺负。

“陈灵啊?”钟浅夕重覆着,笑意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莹润漂亮的狐貍眼裏覆了层冰霜。

她朝陈灵走近,陈灵下意识地后退。

“你别紧张,我不准备对你做什么。”钟浅夕淡然解释。

就在陈灵哂笑要再嘲点儿什么的时,她眸底晦暗,幽幽道,“你会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的。”

陈灵虎口卡在耳畔当扩音筒,“哈?你说什么?”

钟浅夕转头就走,陈灵在身后哄然大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

“陈灵你他妈的到底再搞什么啊?你冲上去压着她跑不会吗?”孟覃跟跑嘶吼着命令道,“你还能跑不过个弱鸡了!”

十四班的吶喊口号呈现鲜明的区别,清一色的“你搞快点儿!”

陈灵是个短跑运动员,她原本的节奏是末尾两圈再冲刺,被钟浅夕这样打乱了节奏后很难再有余力规划,只能随着呼喊声加速追上去,不断拉近距离。

在弯道处凭借技巧陡然疾冲,超过钟浅夕。

十四班终于响起零碎的叫好声来。

“浅浅。”钟浅夕隐约辨出熟悉的清冽嗓音,她没有精力再侧目或者歪头,只能估量大抵是陆离铮和季舒白进了内圈在陪跑。

呼吸早就不再匀称,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沈重的,黏腻的汗水洇湿衣物贴在身上,连眼前的场景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凭着本能继续奔跑,没有任何技巧的在直道硬生生地靠速度超过陈灵。

爆发力惊人的强大,此前根本没人知道钟浅夕是这样能跑,她几乎不报名任何运动项目。

血液裏某种东西被催发出来,钟浅夕拔足狂奔,踏碎热浪。

温柔的魔咒震耳欲聋。

“你要努力拿到第一,因为你姓闻,你是闻越蕴。”

钟浅夕咽下口腔裏的血腥,睁开眼睛看向正前方的绿荫,日光为目之所及的物态蒙了金光,到底肯承认,她其实还是姓闻的。

哪怕当年那么、那么厌恶自己的钢琴老师,她依然日覆一日的练习着曲子,哭到哽咽都会突然爬起来改曲谱,最后拿到金奖。现在打工到无比困倦,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却还是会喝浓茶硬挺着覆习明天考试的内容,来稳固本来就有把握的第一名。

云淡风轻都是假象,她的骨子裏铭刻着对胜利的欲求。

分不清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属于谁,究竟是她的对手、还是朋友。

能做的只有不断向前、再向前。

高马尾扫着后颈痒到惊人,余光恍惚间扫间冷白腕骨上的发箍,泠冽的冷杉气味坐实陆离铮的身份。

声音闷得不像自己,钟浅夕微微抬起左手,“发圈给我。”

陆离铮保持着和她同步前进的速度,精准的交到她掌心裏。

钟浅夕边跑边捆得头发,随意地绕了几圈就直接把皮筋拉到最大箍好。

谢薇把水蓝色的班旗舞得猎猎生风,同学们不遗余力地喊着,仿佛钟浅夕已经获胜。

汗珠滴进眸中,她奋力眨眼挤干凈,恰逢弯道,陈灵意图再覆刻一次加速。

钟浅夕不遑多让地压过去,忽脚下一滑,朝前栽去。

惊呼声和吸气声裏。

并没有迎来预期中的眼前漆黑,一切终结。

陆离铮温热的手掌托抬住了她的额头,膝盖传来火辣辣地痛感,她在意识到快要跌倒的瞬息伸手想去撑地保护自己,但没用上。

整个人全部的重量都加诸再陆离铮的右臂,小臂充血紧绷,硬撑着她重新站起来。

陈灵在她起身的剎那自身旁越过。

到了第九圈,已经完全是钟浅夕和陈灵两个人的角逐场。

“漂亮!”孟覃的狂笑透过喇叭尖锐刺耳。

血色自膝上蜿蜒而下,钟浅夕咬着牙伸手抹了一把血,血红扎眼。

她艰难地直起身体,挥臂朝前大跨步追去。

躯体的痛意和压在心头积攒多年的恨意正不断扩散,就快要漫出来,把她吞没了。

真正体会过濒死感的人是不会在乎磕破皮肉的痛觉的。

钟浅夕脑海裏闪过许多破碎的片段。

过往的回忆如利刃,刀刀贴肉淬血。

琴房裏澎湃激昂的琴声,哈裏森诡异的笑容,优雅却恐怖的那句英文“没有人会相信你”;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纠缠,鼓足勇气讲出厌恶哈裏森原因的她自己;许久后母亲怀疑的眼神和认真的劝导“蕴蕴不可以为了不学钢琴编出这样的谎话,这次就算了,不可以再有下次”;被被子掩盖掉的啜泣声。

阳光明媚的沙滩,冰凉的海水,她不断地扑腾求救。

可是离岸是在太远,以至于奋力求救都更像是在挥手。

被暴晒到看不出原色的甲板,作呕的鱼腥味,错愕瞪大了眼睛茫然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被攥紧的电话听筒那边,和自己语调无限接近的回覆。

“您好,我是闻越蕴,您那位。”

昔日裏家人的关怀备至和友人们的欢声笑语再不断地远去,她只能不断地努力回忆所有细节,固执地来铭记下一切。

永夜裏对镜的自我质疑,我究竟是谁呢?

所有没能杀死她的东西,都铸就了今天的钟浅夕。

她不想感激倒霉的过往经历,只想痛骂去他妈的。

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而易举的对她下毒手,她赢不了命,还赢不了尽力就能控制的事情了吗?

这一瞬她还能站稳,她就还能跑,她才不要输。

眼眶酸涩,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

“蕴蕴乖,别哭。”陆离铮旧日的声音正在擦拭着她的泪水。

钟浅夕眨眼挤干凈,昂着头去看。

陈灵就在前面不远处,经历了数次的冲刺后,她的速度也早就放得很缓。

旁边传来陆离铮喑哑悦耳的提示,“这是最后一圈了。”

口干舌燥,连痛感都消失了,唯有手背擦蹭到的红提醒她受伤的事实。

观众席上徐鸣灏和寻旎争先喊破了嗓子,沙着声不肯停。

云霓被套了三圈,刻意的放慢脚步来到钟浅夕身后。

她气息不均,颤着声讲,“站稳,我送你。”

钟浅夕没力气回应她什么,只是努力的直了下脊背,云霓的手掌覆着她的背,灵巧的托力朝前给了个冲劲儿。

她送得非常努力,以至于在钟浅夕被推出后,云霓楞是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身后的脚步声沈闷如铜锤,一下又一下的挥向陈灵。

陈灵弄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裏、为什么已经到这一步,那个看起来纤细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为什么还会追上来。

绝望感在明黄色重新占据眼前视线时重新笼罩到陈灵心头,她再也没能超过去。

****

终点线布在观众看臺这边。

钟浅夕一马当先,在歇斯底裏的欢呼中冲破那道提前拉好的红色长布。

她冲线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身,竖起大拇指,手腕转动,缓缓向下。

对着身后败北的陈灵,喝了个倒彩。

“你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刚刚对我说了那句话。”整个人都很累,累到快虚脱,钟浅夕苍白干涸的唇开合,涩然吼出句,

“所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陈灵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颓然的半跪在跑道间喘息。

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耗尽,钟浅夕朝后栽倒,径自落入个温暖结实的怀抱裏,熟悉好闻的冷杉气味涌进鼻腔。

她其实没有特地确认陆离铮是不是在,单纯为了相信而相信,觉得自己会有依仗。

就好像年幼时爬上树拯救只下不来的奶猫,结果到最后自己怎么都下不来了,又怕母亲批评,不肯喊大人。

陆离铮张开手臂要她往下跳,说自己会接触她。

她就真的闭着眼往下跳,被紧紧的护住,毫发无损,反倒是陆离铮手肘擦伤了很大一块,还在揉着她的额头安抚,急切的问问她有没有受伤。

时隔多少年,旧名字都快忘记的钟浅夕终于又一次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倒下时有所倚靠。

耀眼的日光刺入眼眸,宽大的手掌替她挡住光。

钟浅夕软弱无骨的躺在陆离铮怀裏,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低喃吐出个音节,“抱。”

又抽着鼻子软绵绵的撒着娇,“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吧。”

吸管被季舒白小心地递送到唇边,嘶哑低沈的嗓音在耳畔磨着,无比宠溺的哄,“浅浅乖点儿,你先喝口水,我就抱你。”

作者有话说:

来自今日份的双更qwq,女鹅没有受到伤害嗷,她妈不舍得,不要误会。

[1]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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