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使然,明月则没他这般客气寒暄,单刀直入问,“你是浅浅男朋友?”
“还不是。”陆离铮望向暗下去的门洞,悠悠讲,“我有意向是,正在努力追。”
钟浅夕心急如焚,可全无用处,她努力镇定,费劲巴拉地把拉环塞回原处,警报终于停歇,然后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
飒爽冷静的声音掷地有声,“这裏是沐城公安市局,你的位置已被实时锁定,请立即终止犯罪行为,回头是岸,你的定位是前盐巷23号楼。”
对方语速惊人,口齿清晰,威慑力相当骇人,钟浅夕根本没找到打断她的机会。
楼道口挤满了街坊邻居,还有的手裏抄着家伙,齐刷刷地瞪着“不怀好意”的黑衣少年。
陆离铮对天发誓,如果能重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手欠去玩钟浅夕的毛绒挂件了。
钟浅夕同样一个头两个大,她对着大家歉然摇头,就着手机通话一同解释,超大声讲,“这是个误会,我。”
她顿住,认真说,“我跟我朋友闹着玩,手抖拉了警报器,真没什么事,各位该炒菜的就回去炒菜吧,刘姨你面膜掉了!姑姑我真没事。”
被提醒到的中年女人赶紧捂脸又拉了回去,人群裏还有警惕性强的,冲钟浅夕招手,“没事哈小钟,都是小事儿,你过来,到阿姨这边来,今晚来阿姨家吃饭。”
通话裏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明月肃然说,“你就原地等我。”
“你成绩怎么样?住哪裏……”明月开始了新一轮的户口调查。
十分钟后陆离铮才得以解脱,他把烟沾湿的部分掰掉,就着剩下的半截抽,吞云吐雾裏想明白不少事。
钟浅夕把报警器伪装的可可爱爱,实际上基本不离手,所以那封寄信人空白的表白信中,她才能挺身而出的呵斥,所以那天篮球赛场,才会抄起喇叭对孟覃猛烈批评。
夜路漫长,她独自往来。
明艷软甜仅是外壳,自保的手段分毫不差。
有趣极了。
陆离铮勾唇,掐烟上楼去给小祖宗送手机和书包。
三楼的门虚掩没关,这次警告摄像头倒是没有提示陆离铮停留时间过长,大概是他曾经被邀请进入,已经有了粗浅的记录。
陆离铮曲指骨轻敲了两下,得到了女孩子“直接进”的回答后才拉开门。
钟浅夕这次特地套了兔耳发箍,坚决没跟猫科动物沾边,长耳朵一翘一折,随步调摇晃,可爱的不行。
“防护意识可以啊。”陆离铮没往裏进,站在玄关把她的物品摆好,指着毛球报警器问,“哪儿买的?”
钟浅夕耸肩,轻笑回,“外面是个壳,我自己做得,拉线留出来了。”
“这样。”陆离铮若有所思,“那能麻烦帮我做一个吗?给小芷用。”
“当然。”钟浅夕利索地应下来,“争取快点儿给你。”
陆离铮摇头讲,“倒也不必那么急,等你有空。”
钟浅夕眸光黯然须臾,转瞬又亮起,坚持说,“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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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以来陆离铮上课的次数屈指可数,能连天来就更算是个奇迹行为。
但临近期中考试,大部分学生都陷入备战状态,再难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连送情书和偷偷路过的妹妹都少了许多。
钟浅夕自诩是个做事专註的人,备战中考那会儿楼下装修,电钻嗡鸣都没能干扰到她,可陆离铮的存在感实在过于明显,不管是熟悉泠冽的气息,还是一呼一吸间的举动,都令她频频走神儿。
这人正托腮百无聊赖地翻着本《高中作文解析》,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没什么正形,凤眼微睐,时不时的伸手越过桌线,投餵几颗话梅或者独立包装小点心。
钟浅夕一度觉得他的书包怕不是当零食筐用的。
“别餵了,你养猪呢?”
在第四次接到点心的时候,钟浅夕忍不住嘟哝。
陆离铮撕开黑金凤梨酥,理直气壮道,“我在养小狐貍啊。”
“要不你还是回家睡觉吧?”钟浅夕吃得脸颊微鼓,含混不清说。
“回不了啊。”陆离铮捧着作文书往后倚,语气散漫无比,“我都夸下海口了,可不得覆习吗?浅老师考虑给我开个小竈不?”
钟浅夕被气笑了,眨眼无奈问,“所以我又能教你点儿什么呢?”
语数外和理综,似乎除开语文外,她再没有哪门能和退学重读的陆离铮一较高下。
可语文就属于事倍功半的积累型科目,连文科生都少见靠语文拉分的,理科班就更是一百来分万岁,两位数会遭语文老师暴打,不及格真不是中国人的存在。
“教我如何撒娇?”陆离铮似笑非笑的哂了下,“或者是怎么吃定我?”
“看你的作文书!”钟浅夕扭头去和前座的季舒白亲密贴贴,不肯理他了。
午后林致远从教师办公室回来,帮老钱给陆离铮捎了本装订好的“高分作文节选”,另外附了前几次大考的语文卷作为参考。
满分作文或者接近满分的作文会拿来全年级传阅,是之前就留了檔的,不难弄到。
陆离铮随手翻开,钟浅夕的名字就直挺挺撞进眼底,她该是那种各个科目都很平均的屠榜选手,丝毫不会偏科。
基本上每场大考有记录的高分作文裏都有她,皆与满分无缘。
发挥稳定的在60分满分裏拿到56到58,最多只扣一道数学选择题的分值。
文体根本限制不了钟浅夕的发挥,她看起来哪种都下过功夫,议论文引经据典、针砭时弊,记叙文笔触华美与朴素融恰,描摹的绘声绘色,陆离铮饶有兴趣的研读。
炫技时会有散文,清淡裏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把人猛地拉进蝉鸣鸟语的青山间,流水清风相携,浑身舒畅。
独独没有诗歌,作文时主观给分,满分的比例少见,多给了诗歌或古文写通篇的创新选手,钟浅夕一直没写过,在舒适区裏发挥稳定。
高分组中与钟浅夕出现频率一样高的名字叫“云裳”,多写诗歌,陆离铮扫过去,只觉得名起挺好,再无其余感受。
老师讲臺孜孜不倦地讲物理课,钟浅夕余光裏的陆离铮把玩着笔袋挂件纯装饰用的毛球,松弛有度,毛绒自指缝透出,柔软的趴伏在骨节分明的瘦长指间,青筋脉络时隐时现,腿踩着课桌的横栏晃荡,张狂恣意,奈何无人可以管到他。
钟浅夕轻磨牙,收回视线认真看书。
陆离铮很安静的看了一节课的卷子,直到下课时才反手叩响的桌子,叫住准备陪好友去打水的钟浅夕。
她偏头,对上那双玩世不恭的漆黑眼眸,陆离铮挑眉,捻着张卷子,嗓音缱绻旖旎,漫不经心地念着,“少年逆光的背影在我心底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方便透露下,这位见义勇为的少年,写得是谁吗?”
秋日暖阳给陆离铮蒙了层绒光,他窝在那裏,懒散地像只正晒太阳的猎豹,爪子窝藏在掌垫裏——前提是他必须得不会说话。
“……”钟浅夕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好。”陆离铮却没有放过的意思,他翻开另一张折了角的作文,淡淡朗读开头,“沈覆在《浮生六记》中写道: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我就曾经见过这样一个人,他着天青色长袍,独居山中,以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周身都是远离喧嚣俗世的宁静……这位隐居求闲的总能提一提吧?有空我也去拜会一二。”
钟浅夕按着太阳穴解释,“这个是纯虚构人物,得分重要你懂吗?这是散文,通篇虚无缥缈,没得感情的拿分工具啊。”
陆离铮微笑,绕回原题,“好的,这位居士是虚构人物,那上一个少年呢?”
作者有话说:
醋精铮:你以前背着我有别的狗,我要知道是谁,再决定追不追究。
女鹅:讲真,随便你,追究吧,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虚构人物时候,基本带的都是你。
参加了奋斗乐章比赛,想要浅浅拥有一个营养液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