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浣浣对这事倒是看得很开,完全没有紫鸢的烦恼,虽然对于前路她也会忐忑,可是既然已经无后路可走,又何苦那么为难自己。更何况她也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人掐扁捏圆的主,一方面是因为她是手持剧本并且想要改写剧本的女人,另一方面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做好了再死一次的准备了,皇宫再可怕,能可怕到比死还可怕吗?
当一个人把生死都看淡了,就什么也不怕了。
董浣浣现在想的是,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一定要好好的大睡一场,来好好补一补她这阵子缺失的睡眠。
在一番真挚的发誓保证接下来的日子在皇宫里她一定会谨言慎行保护好自己之后,董浣浣终于把生气的紫鸢哄好了。
一行人来到饭堂和她阿玛汇合,准备开始吃早餐。
待董浣浣入座后,鄂硕开口吩咐道:“我有话想要和你们小姐说,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先退下吧。”
众人得令退下。
待众人退下之后,坐在一边的颜冉很有眼色的说道:“那你们父女俩聊,我带费扬古出去转转再回来。”
董浣浣出声制止道,“你们不用走,都是一家人回避什么。”
鄂硕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决定。
无论事情能否按照董浣浣预测的那样发展,这恐怕都会成为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了,还有什么可回避的。
思其及大家都不知道该如此开口,饭堂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费扬古年纪小,不是很明白当前的情形,两只眼睛溜溜的转着,坐在他们中间疑惑的抬起头一会看看董浣浣的脸色,一会看看鄂硕的脸色,一会又看看颜冉的脸色,最后小心翼翼的扯了下董浣浣的衣角,小声的说道:“姐姐我饿了。”
董浣浣闻言,整理了一下心情,脸上挂上笑容,温柔的说道:“饿了啊?”
费扬古点头。
“饿了,我们就开吃。”,边说往费扬古的碗里给他夹菜。
什么用餐规矩,什么长幼有序,这个时候都抛到一边吧,她只想好好宠一宠她的弟弟。
颜冉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有些心酸,拿起手帕偷偷的拭泪。
董浣浣自然是没看到,给费扬古布好菜,揉了揉他的头,让他好好吃饭。
以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从回家以后少数的相处时间中,董浣浣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弟弟真的很依赖她,只可惜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都没能有时间好好的陪他玩一下。
看到费扬古听话的开始吃饭,董浣浣这才起身走向一直没有动作的鄂硕身边,跪下,说道:
“阿玛不必担忧,事已至此,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都是女儿的命数,女儿自己招惹来的,所有的后果当然都需要女儿承担。只是让女儿遗憾的是,前些年久居病榻没能尽孝,好不容易身体好了,以为以后会有大把的时间待在阿玛身边尽孝,便一时兴起贪恋江湖风光离家出走,酿成如今的局面,女儿真的很后悔。女儿只希望,以后女儿不在您身边的时候,阿玛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鄂硕闻言,两只眼睛顿时变得红红的,站起身来把董浣浣从地上扶起来:“你放心,以后你不在家的日子为父自当珍重,宫里规矩多,你要多加小心,孩子,委屈你了。”
在普通人眼里,能够参选秀女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将来万一被皇上看上,一步登天做了皇后,皇妃,就可以做母仪天下光宗耀祖。可是身为她的父亲只会为她感到委屈。
虽说知道皇上下旨选秀女是为了给浣儿铺一条名正言顺的进阶皇后之路,可是在这动荡不安的朝局中,恐怕也是过于异想天开了,更何况满蒙联姻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定下了,怎可背信。
抛开这个不谈,就说浣儿被选中了坐上了皇后,皇妃的位置,得宠必将被人眼红,以她的性子能够应付以后宫中的尔虞我诈吗。
按照旨意上的规定,万一落选了,到二十五才会被允准回家,这样即使是出宫了前半生也算是被耽误了,虽然知道这事落到他家浣儿的头上很小,可是他还是难免会为此担忧。
最后就是浣儿自己想的办法,如若成功了,势必会和皇上决裂,到时候会是个什么下场也不可知。
他苦命的女儿啊,怎么人生路这么的不顺呢。
坐在他旁边的颜冉看到父女俩这个情形,站起身来扶着董浣浣一边的肩膀调节气氛道:“你在宫里自己一切小心,家里你就放心吧,还有我呢。”
董浣浣顺势看向旁边的颜冉,柔声的托付道:“额娘,以后家里就烦劳您好好照料了。”
颜冉听到她这样说,眼睛瞬间也红了,眼泪不争气的就落了下来,慌忙拿手帕去擦。等了这么久了,她终于愿意叫她一声额娘了。
董浣浣看到她这个样子,也赶紧伸出手去帮她擦眼泪。
待把颜冉的眼泪擦干后,两个人便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董浣浣的目光从屋里的每一个人身上略过。
可爱的弟弟,和蔼的父亲,温柔的继母。
这一刻董浣浣忽然有些感恩上苍,在那九死一生的情况下给了她新生,然后给了她一个这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