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德把董浣浣送到距离储秀宫不远的地方,趁着四周无人之际,又再三的向董浣浣叮咛一些有的没的,俨然一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模样。
董浣浣望着李顺德喋喋不休的样子,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曾几何时,爸爸妈妈第一次送她住校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唠唠叨叨个没完,那时候只觉得父母真是太大惊小怪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至于这么没完没了的吗,便着急忙慌的像赶苍蝇似的把他们匆匆的给赶走了,现在想来是自己当初真是太不孝顺了,如果当时自己能够耐着性子多听听他们的唠叨该多好啊,以至于如今她想听,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想到这儿,董浣浣有些感激的握住了李顺德的肩膀,用着无比真诚的目光看向他,“李公公,谢谢你。”
谢谢你这个陌生的时代,这高墙围栏中,给了我亲人般的叮咛。
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李顺德被她这一举动吓得像一只受惊的猫儿一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浣主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说完急忙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低下了头。
董浣浣看到他这个样子,赶忙在眼前挥了挥手,把就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拍了一下李顺德的肩膀,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抱歉李公公,是我逾矩了。我只是因为突然有点想家,想我阿玛和额娘了,难为你了。”
想家?
李顺德缓缓的抬起头,面露难色,这事有点难办……
皇上吩咐过了,只要是浣主子吩咐,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满足她,别的事情都好办,只是想家……难道他要把浣主子送回家吗?
董浣浣看到李顺德一脸为难的样子,才发觉她找个的这个借口也不是很好,只会让李公公更加的难办,于是急忙补充道:“没事的李公公,我只是发发牢骚说说而已,你不必记挂在心上,我会自己慢慢适应的”,然后伸出手,做了个请起的动作,“这地上太硌了,李公公你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
李顺德闻言道了谢之后,便起了身。
“李公公我能不能给你商量件事啊?”,待李顺德站起身之后董浣浣问。
李顺德拱手道:“浣主子客气了,您和奴才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有事您直接吩咐奴才就好了。”
董浣浣提议道:“我想说以后私下没有外人的时候,李公公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我们可不可以像朋友那样自在的相处呢?”,她实在是适应不了宫中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想要结交李顺德这个朋友。
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仅仅是半天那么短的时间,董浣浣就得出了一个结论,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可交之人。
虽然她也曾小人之心的想过,这个人也许只是在她身上押宝,为自己的将来铺路,毕竟他知道她在福临心中的分量,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她自己给否决了,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这个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的人在今天给了她足够的善意,而非阿谀奉承。
虽然董浣浣知道李顺德知道她在福临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但是依照眼前的朝中形势不知道选秀是为她铺路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势必是做不了皇后的,如若福临硬推她做皇后估计也落不到好下场,先不说皇后,如若太后和朝中重臣阻拦她将来能不能被封妃也未可知,即使是当了皇妃,以她在福临心中的地位势必会引来各方的刁难,跟着她必定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些她能想到的,李顺德当然也能想到,在宫中形势如此不明朗的情况下,以他多年的宫中经验自然也会明白此刻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而非刻意与她交好。
在皇宫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能够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真的是很难得,虽说他们的相处时间并不会太长,但是董浣浣还是想要结交这个朋友。
说是交朋友,其实董浣浣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以后要是能如她所愿的出宫了,想要了解福临在宫中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宫中留有自己的眼线,公公和宫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拒她观察这个李顺德与其他人比起来,似乎更能接触到福临,是优选中的优选。
既能近距离的接触到福临,又愿意与她交好,这样恰到好处的人,简直是上天特意为她派来的绝对不能错过的存在。
听了董浣浣的话,李顺德慌忙摆手道,“浣主子这可使不得,奴才怎么可以这么僭越和您做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