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川越想越觉着自己的猜测十分有理,憋不住瞪着眼睛大呼小叫。
毕竟像他们家易崽儿这样聪颖伶俐、天资出众、玉雪玲珑……
总之除了缺德欠打黑心眼子……爱折腾师父外,浑身上下无一处缺点的小徒儿确实难得,会有其他大能起了要收她为徒的心思,倒也寻常。
更何况……那翎洲尽西是何等混乱的地方?
她一个连金丹修为都没有的、才满十一岁不久的孩子,要如何方能带着个生活经验近乎为零的梁小崽,在那号称“无主之地”的鬼地方生存下去?
——刚刚那修为水平未知的大能修士看着挺能打的,至少那一身的高手气势绝对不会逊色于他……他的本能甚至觉着那人比他还能打。
而且他对易崽儿的态度也挺好的,一点都没有那种大能修士的高傲与盛气凌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易崽儿是为了在翎洲尽西好好生活下去,才又新拜了个师父的话。
那他……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越想越是跑偏了的谢鹤川嘴巴一瘪,想到他那可怜的小徒弟自离开剑宗后可能经历的一切,他这鼻头便止不住地发涩。
——他师父走的时候,还没教会他如何做一位很好的师父。
他也是在摸索中才学会要如何与孩子们相处的……有时学得还不大明白,他常常只会由着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地将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尽可能地搬到徒弟们的眼前。
比如能救小林砸性命,但修炼条件又十分苛刻的血丹之法;比如小戚手里那把被他帮着用雷霆淬炼了无数次的剑;又比如他每年炼给小方吃的那些有助他拓宽经络的丹药。
唯独对着易崽儿……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她有些太聪明了,身上时常带着那股“慧极必伤”的味道。
他能教给她的东西就只有那些,而她又学得太快……快到有时候他都需要反过来听听她的意见。
……这么一想,他这个师父做得还真是不够合格。
谢鹤川想着不住心塞,那思绪眼见着便要跑到天边去了。
易老先生余光瞅见自家便宜师父愈渐苍白的面色,联想起他适才怪叫出来的那句话,眉头不受控地便是一扭——
“不,你想多了老谢,刚才那个是我们无妄山的二长老——才不是什么我背着你偷偷拜来的师父。”
易砚之面无表情:“醒醒吧,老谢——一般人可没那个胆子敢收我当徒弟。”
——像老谢这么天生剑人的玩意本来也不多见,有这“绝世剑种”发烧在前,她还真不见得能看上别人那点小疯小浪。
“没听着人刚刚叫我‘掌门’嘛!”易大掌门嫌弃不已,对着那尚顾自沉浸在满腹愁绪中的青年剑修立地就是个上天的白眼,谢鹤川闻言霎时怔愣当场,本就瞪圆了的眼珠顿时瞪得愈发大了:“啊?”
“不、不是你新拜的师父……只是你们无妄山的二长老?”
谢鹤川满面不可置信:“真的吗?那我怎么看他那么不顺眼!”
“哦豁,具体哪种不顺眼?”易砚之不置可否地抖抖眉头,“是想打他一顿……还是不共戴天?”
“……那倒也没到那种程度。”听到“不共戴天”四字,谢鹤川的眼角不住一抽。
——他俩之间……这又没什么杀父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