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江前辈这个小暴脾气,她这一脚踹得还真挺疼嘞!
被人踹出了门去的易老先生踉跄着倒抽了口冷气,一面又龇牙咧嘴地伸手揉了揉自己那发了僵的老腰。
“……也不知道江前辈看起来这样瘦瘦小小,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易砚之鼓着脸细声嘀咕,话毕直起身来,仔细打量起了这片传说中的龙族埋骨地。
四下里怪石嶙峋着直冲天际,目之所及,泥土焦黑而寸草不生。
不大清爽的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说不出来的、含腥发臭的血气,天穹赤红,尽头处闪烁着的雷光映出如墨的庞然虚影。
这地方。
看着倒真挺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埋骨地”。
——至少很符合大多数人对“埋骨地”这种东西的刻板印象。
……一群喜欢故弄玄虚的东西。
环视过一周的易砚之低头轻嗤一口,遂弯腰抓了把地上焦黑的泥。
入手土渣松软微微湿润,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被染上些许土色的指尖,一言不发地抱起了大黄。
这傻猫打从进了这埋骨地便一直抖得厉害。
也不知是被漫天弥散着的腥气冲到了,还是被那“通天髓”上残留着的龙族魂魄给吓到了。
——是的,她确定那“通天髓”内残留着一线龙族魂魄。
或者说,她方才所看到的一切——被火或血烧灼浸透到成了墨色、不生一毫的泥地,赤红的天空与不间断撕扯了天幕的雷霆——
这些都是那残魂搞出来的、吓唬小孩用的拙劣把戏。
别忘了,她曾独自一人在魔宗的荒山上生活过六年。
那六年里,她开过荒、种过地,也曾在进山打野物时不慎被刮出了满身伤痕,血落在地上,浸透一小片的泥。
——被火烧黑了的土,摸着会沾一层炭一样的黑灰。
被血浸透的泥,大概率板结发硬的,或是能搓出一手暗红发褐的锈色。
自来便发黑了的山泥多半是黏软的,上面不会如这般连粒草籽也无。
最重要的。
这山里灵气虽然浓,却也还没浓郁到能逼荒这一整个山地。
讨厌被人入侵了领地,却又只会搞出一些这样无伤大雅、只能凑合着将人吓唬跑的小手段。
这无外乎只意味着那么三点。
要么这龙族残魂已然在成千上万年的虚耗中变得极其虚弱了,没本事搞出更大的、更有杀伤力的阵仗。
要么这龙族秉性良善不愿伤人,或是(被天雷劈得)心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