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割裂虚空之时鸣声猎猎,剑风翻卷,剥落剑上三寸红泥。
大黄只见那锈色遮掩下、隐约露了一线真容的剑身之上雪光乍起,四下里原本还横流着的血气刹那便散了个一干二净。
天尽头处,上一息还顾自闪烁着的雷霆,这一息似被人捏住了喉咙般霎时凝滞,不多时,那漫天的赤红如潮水急退,雾色滚涌,眨眼现出大片青蓝的晴空。
“好、好家伙——”肥猫仰着脑袋盯着那晴得不能再晴的长空错愕万般瞪大了双眼,“那幻境下面藏着的居然是晴天!”
——它还以为,就算不是满眼赤红,那起码也得是万里浓云,一眼望不到边际呢!
“而且地上也是干净的……只是堆了很多新落下的叶子。”大黄喃喃,顺带小心翼翼拿爪子重新踩了踩那地面。
肉垫上的触感十分微妙,脆硬之下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绵软——这想来是先落下的秋叶被前阵子的雨水泡得微有些发烂……而新落下的几层叶子又还没能完全被积水浸透的缘故。
怪怪的,不太舒服,但也没它那会想的那么脏。
“黑漆漆的老树杈子也不见了……这些树看着分明还没秃呢……不过宿主,”转头瞅过了身侧林木的肥猫怔怔伸爪一指远方,“为啥那边那个脏兮兮还丑了吧唧的龙骸影子还存在哇?它看着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大了哩!”
“——老锈剑刚刚那一剑不是已经把幻境都劈开了吗?”
“……”有被大黄蠢到的易老先生应声陷入短暂的沉默——她这会不太想搭理它。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黄。”易砚之微滞着呼吸抿紧了嘴巴,“那他妈本来就是一具龙族遗骸——它原来就长这么丑!”
“而且我们刚才都已经在这埋骨地里走了快半个时辰了,离着这东西的距离变短……它看着当然会变大啊!!”
“……诶,对哦。”肥猫后知后觉地收爪挠挠脑瓜,对着易砚之咧嘴露出个发傻的笑,“嘿嘿……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什么都能忘,也没见你平日忘了吃,走了。”易老先生跳着眼底撇了嘴,遂背手执剑,薅上了大黄,便朝着那龙骸所在之地小心挪动了步子。
——那龙族残魂能隐忍至此还没什么动静,只怕是心中尚有什么避不开的顾虑。
为安全起见,在这残魂正式现身之前她还是得多注意些、小心为上,免得这龙被关久了成了变态,再专门乐意跟他们玩些阴……
“大黄!”眼瞅着肥猫身下蓦然鼓起个三寸小包的易砚之眉心一突,忙不迭抖腕一剑直奔那满地枯叶,顺带猛地将大黄拉至了身后!
于是凛风击碎褐黄,暴露出潜藏其内双瞳赤红的墨色巨蟒,那蟒本欲一口直奔肥猫柔软的腰腹,孰料不待它张嘴露出獠牙,那锈剑便已然将之一把劈作两团飞烟!
“妈妈妈……妈耶!!这又是个啥??”险些丧命蟒口的大黄踩了刀子似的吱哇乱叫,盯着那黑烟的眼中不受控地泛上了点点后怕。
倘若方才不是自家宿主的反应够快,那一剑劈得也够狠的话……
它这会这皮套即便不会立时报废,怕也得残出来个好歹!
——它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猫,“系统”造出来的皮子也不会真正死亡……
但它又不傻,它还是知道疼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