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一片恍如死寂的沉默。
风声像是在一瞬间便消弭了个无影无踪,连带着先前偶尔能看到的流岚雾气也跟着跑了个一干二净。
易砚之的满腔耐性,被这片死寂一点一点地消磨下去,直到某一瞬她再受不住,掐着指诀轻轻挥动了剑尖——带着锈色的剑器在虚空割扯出道道如墨裂痕——那龙魂终于舍得哑着嗓子开了口。
“你……应该,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时空’一道罢?”
那龙如是试探着吐出一句,微微颤抖着的声线中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与惊疑不定。
它像是许久都未和人交流过了,嗓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刚学会说话的稚子一般,每隔两个字便得多上一个小小的停顿。
易砚之闻言含笑飞扬了眉眼:“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晚辈如今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九品筑基,在这幻海虚境里面甚至还要被多压下去三个小境界。”
“但很不巧,除了‘时空’一道与剑术之外,晚辈还‘略懂’一些丹道——”
“也就是说,虽然晚辈体内的灵力只够支撑晚辈挥出一道像刚才那样的剑……但只要有这些能帮人迅速恢复灵力与体力的丹药在——”易老先生边说边随手掏出了十数只装满了丹药的大小瓷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丹药瓶子,刹那将她围满。
“那晚辈便相当于是可以无限使用‘时空’一道的道蕴的。”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欢,刺不刺激啊,某不知名的龙族前辈。”易砚之笑嘻嘻呲出一口白牙,顺带收好了那些装着丹药的小瓶。
其实那堆瓶子里装着的并不全是能助人恢复体能与灵力的丹药——大多是些奇奇怪怪的缺德小药——但当面对着这种比她自身修为高上数倍不止的老怪物们的时候,易老先生向来讲求“攻心为上”,这会自然也会丝毫不觉脸红地将它们掏出来“充一充门面”。
——反正这只剩了一道残魂的老龙又看不出来她那瓶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不行她就直接在剑上抹泻药,一剑下去让这倒霉玩意也尝尝她那无差别攻击的小药的厉害……就是不知道龙魂窜【哔——】都能窜出来点什么玩意。
大概……灵气或者煞气团出来的【哔——】?
易砚之的思路诡异地飘了那么一下,那残魂则在短暂的沉默后不甘心地再度挑了刺:“但你带出来的,那些丹药,又不可能,一直吃不完……”
——埋骨地里可没有供这些丹修们能拿得出丹鼎炼药的地方!
“哦~没关系啊,我可以徒手练丹——速度还挺快的,一边打架一边炼丹什么的……这也没啥影响。”易老先生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说着就手自地上薅起根半蔫不枯的野草,当场将之炼成了一滴小小的药液——附带一小点常人肉眼几乎看不到一粒药毒。
——这种随处可见的小草叶子有时也能被添进丹药里充做调味,或调和余下几样灵植药性的小粘合剂,他们修丹的入门一般都得先学炼草。
“喏——您看,这不就成了。”易砚之撑着下巴说了个轻描淡写,顺手将那草叶子捏出来的小丹药丸子屈指弹上虚空。
乖乖趴在自家宿主肩上,差不离得有小半刻钟都不敢随意乱动的大黄只觉那虚空似在它家宿主送上丹药丸子后,有着短暂的颤动。
不多时天尽头传来那龙魂气急败坏的声响:“活了这么多年……老夫就没见过你这么离谱又臭不要脸的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