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川一本正经地打着包票,易砚之皱眉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一言不发地举目望了眼头顶的天。
——瞧着老谢那正经起来也不着调的样子,她方才本是想再多叮嘱她这不靠谱的师父两句,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回了肚子。
想来在这种关键时刻。
……老谢应当还是能靠得住的。
易老先生想着偷摸飘了下眼神,遂假咳着利落地转移了话题。
除了与修行相关的各种杂事外,师徒二人还趁机相互汇报了下自己近来“搞事”的进度。
——什么无妄山产业已悄悄渗入覆盖了大半个无主之地啦,什么翎洲尽西少说有八成的势力和七成的散修曾与他们做过生意……
相较于易砚之这边借着丹法器一类做得那个风生水起,反倒是谢鹤川那边的情况相比而言要差上一些。
毕竟剑宗再怎么样,也终归还是孔明达的地盘,他们仨——就算再加上个被夹中间、脑子还算正常的季霄君和三长老,那撑死了也就五个人。
——五个人,想要在明显早已投靠了仙人、受着仙人们管控着的孔明达眼皮子底下,掀出堪比他狗徒儿搞出来的、那么大手笔的花儿,那还是有些难度的。
——那厮只是脑子有病,他又不是又傻又瞎!
“……啧,不过仔细想想,我们这倒也不算一点实绩没有。”被自家狗徒说得心下不住羡慕的谢鹤川咂嘴强行为自己找补一句,“至少许多思路还算清醒、脑袋瓜也算好使的弟子们已经隐隐意识到宗内诸多不合理之处了嘛!”
“嗯,隐隐。”易砚之面无表情地拆穿了剑修的话,“关键剑宗不合理的地方不是早就多到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能发现的程度了嘛?”
——像她这样帅气的,更是在没进剑宗的时候就觉察到了。
“咳,小孩子不要随便拆长辈的台。”谢鹤川掩饰性的虚咳一声,继而晃悠着将手抬上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主要这事急不得。”
“易崽儿,你知道的,为师之前摆烂得实在忒久了点,每日除了窝在岐凰峰内教教峰中弟子,剩下的,最多也就是偷着臭骂两句孔明达。”
“所以……现在再想冒出头来提升威望、忽悠其他山头的弟子,那就有点难了。”
“嗯,我知道。”易老先生面上的神情分毫未变,照旧是那派看不出多少情绪的白板脸,“所以我也没说你别的,只是有点嫌弃嘛!”
“好了,老谢。”易砚之说着踮起脚尖,竭力抬手拍上了青年剑修的肩头。
谢鹤川看她踮脚踮得颇为费劲,不由当场沉默一瞬,遂佯装不经意地朝侧边歪了歪身子。
……喵的,你们这些身高腿长的是真可恶啊。
好想把你们这群人的腿都锯掉……统统锯掉!
又双叒叕一次被人无形嫌弃了身高的易老先生似笑非笑着磨了牙,顺带铆足了全身的劲儿,用力拍上了谢鹤川的肩膀。
细想想……打从出了魔宗以后,她好像就没遇见几个个头能跟她差不多的小矮子,老谢、逆子,陈首座这些比她高小半截身子的就不必说了,苍大爷那更是比老谢还高出一个拳头!
再加上岐凰峰上只比逆子矮一丢丢的小方和弱柳扶风的林宥白,以及姜姑娘身边跟着的那位李老前辈,和踩上点跟就与小方他们差不多高矮的戚师妹……
见鬼,她身边怎么净是些高个子?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能长这么高的?!
腿多余了掰给她点啊好不好!!
她也想长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