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蚀最近过得很是忧桑。
打从他家“祖传”的幽蝮谷并上他本人都被易大掌门一齐收归了名下,他便从“幽蝮谷谷主”变成了一名光荣的“无妄山弟子”。
虽说易老先生看在他本是幽蝮谷谷主,且八品金丹的修为,即便是被放在了整个无主之地里面,也还勉强担得起一句“不错”的份儿上,给他凑合着留了个“管事”之位。
但在无妄山这种“谷主遍地走,掌门多如狗”的鬼地方,他一个小小的、还未被众人彻底接受,也不曾好生经过易大掌门彻头彻尾的“精神改造”的挂名管事是没有半点地位的——除了修为和名头乍一听还算唬人,他在整个无妄山里甚至还不如天天跟着大师傅给大黄做小炸鱼的食堂小帮工!
哦,对,那小帮工最近还不做小炸鱼了。
那长得都快成猪了肥猫被易大掌门压着被迫减肥——小帮工给大黄改做菜叶子大餐,成了易大掌门亲封的“减重观察员”……
那小子他还升职了!
哎……这么一看,放眼整个无妄山里,唯一莫得地位又莫得人缘,更莫得丁点权力和正经事干的倒霉蛋,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造孽,这简直就是个造孽哟!
闲到浑身长毛、想抠脚都不知道该猫去哪个犄角旮旯里抠的柳蚀捶胸顿足、长吁短叹,万般挣扎之下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倚着屋内的窗子,将自己幻想成事劳什子“怀才不遇”文人墨客,吹着小风作一派满面哀愁之状。
正当他耗尽了自己的“满腹文采”,竭力挣扎想要憋出来两句像模像样、足够伤春悲秋的“小诗”的时候,屋外忽传来阵易老先生咋咋呼呼的惊叫。
“老柳,快!张嘴!!!”
“啊?”什么?
柳蚀一懵,闻言下意识便想问一嘴山里究竟又发生了些什么,孰料,就在他张开嘴来的刹那,一颗龙眼大小的黑丹丸子霎时被人像扔炮仗一样,猛然丢入了他的口中。
他近乎本能地捂紧了喉咙,想要弯腰将那“不明物体”给抠吐出来,不想那丹丸入口即化,竟不待他有所反应,便已然变作一股药液,顺着他的喉管滑入了胃腑。
“这……掌门……您刚给小人吃了什么??”意识到自己是没机会再把那药抠出来了的柳蚀眼珠子都不住发了抖,出言时那声线也跟着哆嗦成了筛糠的簸箕,“您……您这该不会是想……”
——她这该不会是看他没啥用了,打算给他毒杀了永绝后患吧!!!
柳蚀颤颤巍巍,在问出这话之前,他脑内甚至先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期有没有干什么会不慎触怒了易砚之的事——奈何即便他连五日前心怀不忿,偷摸在无妄山门口拔了棵小野草搓吧搓吧扔水里这事都算上了,他也仍旧没能想出什么在众人眼中能被称得上是“十恶不赦”的事儿来。
——他觉着他还罪不至死。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