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惊泉还看得懂别人的脸色,知道在他们生气发火的时候赶紧回剑匣或者老梁的袖子里蹲好,不要随便在人眼前晃悠。
但她这逆子就不一样了。
——他一天到晚,专门戳着人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在别人眼前狂跳!!
真的,她说真的,他能一路平平安安的活这么大,纯靠他师父长留剑仙的人品和人缘都太好了,一般除了孔明达那样的倒霉玩意外,旁人也不乐意跟他计较。
至于现在——现在那也真就是纯靠她每天拼命压榨她心里头残存的父爱!
不然,她指不定真要懒得拦住大爷,让苍大爷找个合适时间先暴扣这小崽子一顿!
易砚之如是腹诽,遂跟着前头那个老的一同起身,离了那方小小的结界。
苍潼见她这会出来,索性动手收了落在那小树洞草窠里的诸多阵法——梁云怀只觉眼前一花,自己整个人即刻便暴露在了那林叶之下,他心情稍显复杂地伸手抵开那快穿了他脑瓜的树枝,继而抬头望了那一身麻衣的青年一眼,终竟什么都不曾说出口来。
——算了,大爷想拍死他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了。
今儿就是让他突然被树杈子戳下脑袋而已,已经很温柔了。
梁小狗这样悄悄宽慰着自己,那头易老先生顺着先前几人接走那金丹弟子的方向胡乱转了转,确认这些人除了接人之外并未再留下半点多余“后手”,方才慢悠悠与那两个比她高出了小半个身子的倒霉玩意们挥了衣袖:“行了,回山去吧,这边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不如回去看看无忧他们有没有现场逮住还留在山里给人通风报信的那个。
同时解决了自己两桩“心腹大患”(是的,另一桩是逆子)后的易大掌门心情颇为放松,连带着回程时的脚步也变得愈发松快了些。
孰料她这功夫的心情好了,另一头的苍大爷不知道又给自己拐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牛角尖——两个小的只见某老人家生闷气似的闷头在前方甩开了大步,边走还边从兜里掏出来了件朱红色的广袖外套穿在了他那身麻衣上。
“呃……大爷这怎么还突然穿外套了?”眼瞧着他给自己裹成了条红彤彤的长木板的梁云怀不明所以地挠挠脑袋,说着还试探性地挽起衣袖在空中挥了挥,“今儿这天也没冷到要穿那么多啊……”
“再说,元婴修士哪还有那么怕冷的啊……除非……”
——除非大爷他老人家实在是年纪大了,上岁数了受不得风!
梁小狗悄咪咪在自己心下细声嘟囔,他今儿倒长了记性,没敢嘴快叭叭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饶是如此,他脚下原本平坦得几近一眼望得到头的山路还是在下一瞬凭空横生出一截尺余长的枝杈,不但将他立地绊了一个趔趄,还差点抽飞了他的脑瓜——而那走在二人前头的始作俑者却只轻描淡写地收了他作怪的指头。
梁云怀见此立时是连想都不敢再乱想了,唯恐自己哪个表情不慎出卖了他心中所想,又要遭大爷的一记爆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