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替你喝的。”祁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乐意。”
“……”沈斩棘一时竟无言以对。
莫名地,他的心裏却泛起了一丝甜蜜,这一丝一缕的甜蜜一冒出尖,就迅速地在整个心房蔓延开来。
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很好,沈斩棘不由微微扬起了唇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裏,他终于第一次地感觉到了温暖。
“看见你恢覆地很好,我就放心了。”埃德蒙也走过来,过了祁决的审视,端给沈斩棘一杯果汁。
沈斩棘笑着道谢:“是上帝的庇护。”
“原来伯爵也信教?”埃德蒙睁着眼睛好奇问道。
“……什么都信吧。”沈斩棘沈默了一下,笑起来:“毕竟人活着,总要有点什么念想。”
埃德蒙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毒瘤”能说出这么寡欲的一段话来,一时沈默,随即也微微垂下了捏着酒杯细柄的手。
埃德蒙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很像麋鹿,总给人一种又乖又胆怯的感觉,但此时,那双眼睛半瞇起来,不知是不是沈斩棘的错觉,他恍惚间似乎能够看到那裏面一闪而过的一丝阴暗,却又难以确定。
他看见埃德蒙定定地看着门外的某个地方发呆,一动不动的,半晌才慢慢地接话:
“是啊……总要有点念想……”
“……否则啊……肯定就撑不下去了……”
沈斩棘也瞇起双眼,定定地看着他,埃德蒙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一张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
“对……对不起!……我胡说八道的……伯爵请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沈斩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顿了一下:“多看看教经吧――我觉得很有用。”
埃德蒙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他的身影与其说是退场,还不如说是落荒而逃,期间还撞到了一名侍者,打了个手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斩棘静静地看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算了……我有些呼吸不过来……”沈斩棘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看报纸的祁决,道:“陪我出去逛逛吧?”
祁决闻言手一顿,便十分灵活地把报纸一下又一下地对折好,重新放回了原位。
他抬眼看向门外,似乎是确定了风力不大,才应了一声,走到沈斩棘的身边。
“可以吧――莱韦恩长官?”
西昂也在不远处,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抬了抬眼镜,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只能在庄园裏。”
沈斩棘连忙应声。
祁决默默地跟在他背后,脚步声放的很慢,不紧不慢地,总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步之遥。
“是头还在疼吗?”沈斩棘听见祁决特有的冷冷淡淡的音调在自己身后响起,于是摇了摇头:“没――只是裏边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