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一开始抓住的并不是管家,是一个侍者,那个侍者还是个少年,被枪孔顶上了后脑勺就吓得一个劲地哭着求饶。
西昂逼问他是不是管家派他来的,那侍者还没开口,那管家自己就拨开树丛出来了。
当沈斩棘走过去的时候,那个管家也在侧着头看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祁决皱着眉,不着痕迹地挡在沈斩棘身前,那管家一楞,饶有兴味地收回了视线。
“你承认吗?”西昂微微俯下头,低沈地看向满头白发的老管家。
“承认。”那管家答得很快,“当我把那刀送进老爷身体裏的时候,我就没有怕过了。”
“具体地讲讲吧――你杀他的情形。”西昂抬了抬眼镜,四周很静,夜风吹拂着人们的脸颊,却带来刺骨的寒冷。
凌晨两点,悠长的钟声突兀地响起,幽暗的灯光下,沈斩棘听见那管家开口了,发出了枯朽树枝似的干涸的声音。
“……那时是清晨……我去给老爷送吃的,我敲了门,老爷没有回答,我就擅自进去了……”他说到这裏,闷闷地咳了两声,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我看见他躺在那椅子上,好像是睡得很熟,我放完杯子……喊了喊他,他没有应……我就……”
他说到这裏,咽了咽口水,神色淡淡的,也没有一点什么恐惧之类的表情,平静地像是在讲述什么睡前故事,眼神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泛着柔和。
但这并不是让所有人掉以轻心的理由,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他,时刻防备着,生怕他一个激动就暴起伤人。
沈斩棘垂着眸子,低低地看着地面,他轻轻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手指上的宽戒,顿了顿,问道:
“……所以为什么要杀了他?
那么多年了,你都没动手,怎么偏偏就那天动了手?”
“宴会嘛……鱼龙混杂的,说不定就能嫁祸了。――至于为什么――”老管家轻笑一声,混浊的眼珠裏仿佛突然闪过了一丝清明,他却很快闭上了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恨他太久了。”
“我自打进了卡裏宅邸,没有一天,不想着把刀子插进他的身体裏。”老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双拳都难以抑制地捏地爆出了青筋,那个仆人仰着头,很震惊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尊敬多年的管家是这样的一个人。
沈斩棘双手插着口袋,微微半瞇起了双眼,他在西装的口袋裏摸到塔罗牌光滑的牌面,眼神便不由自主地移到西昂那裏去了,他记得那张【战车】可还没拿到。
可以写上名字了。沈斩棘想。
而这时,一阵又一阵急促的钟声突兀地响了来起,众人俱是一惊,因为鸣响的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正是卡裏宅子顶层的那鼎大铜钟,听这声音一下赛一下的急促,沈斩棘和西昂.莱韦恩相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收回视线。
沈斩棘慢悠悠地转回头,祁决站在他的身后,微微半瞇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像是……打起了瞌睡???
沈斩棘:……说好的很怕呢?!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沈斩棘刚一回头,祁决就懵懵懂懂地抬起了脑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透着一股深谭般的宁静。
“我们得快点赶回去。”西昂.莱韦恩抬了抬他反射寒光的眼镜,轻轻地说道。
祁决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沈斩棘身上,他伸手碰了碰沈斩棘的手背,轻声说道:“伯爵,等一会儿吧。”
所有人都是一路跟过来的,况且在别人的庄园裏行驶马车,这本来就是一件极其没有礼貌的事情。
西昂是警官,更不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