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斩棘默默地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算了,我原本也已经做好打算了。”埃德蒙怪异地笑了一声,面孔半隐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地嗜血。
“大概是六年前吧,我那时候还只是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孩儿,表哥的生日大宴,母亲就忘记了我,我被抓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骯臟,龌龊的地下……”
他说到这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那即将要满溢出来的仇恨:“那裏……全是人……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人,他们会带着面具……狠狠地对我……”
他的下唇被咬的毫无血色,但他依旧咬字清晰地继续说道:
“直到有一天,卡裏过来时……他一眼认出了我,和他一起的还有那个还没发财的暴发户。
他们明知道我是阿尔卡家的人!他们竟然还――!
……他们威胁我,他们把我从那裏弄了出来,却带我进去另一个丑恶的地方,他们都沾了毒品,我没敢。”
埃德蒙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我实在是恨极了……所以我不敢杀了自己,那就只能杀了他们咯?”
埃德蒙说着,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像是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孩童。
“是西德尼。”验尸官抬了抬眼睛,慢慢地说道。
“真聪明!”埃德蒙很惊喜似的大声说道:“就是那个嘛!只要他们天天吃!天天吃!有一天不吃了!就会‘boom’一下――地死掉!”
他很夸张地用双手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并且很欢快地笑了起来,他的眼睛裏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你们看嘛――所以他们都死啦!”
“马上!”
“……我也就要死啦!”
“……我也就要死啦……”他说着说着,就慢慢地跪坐下来,猩红而泛着点点绿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一直到滴落在地上。
“妈妈……如果你当初不丢下我……我怎么会这样……”
许多的虫子都循着臭气飞来,拱在埃德蒙的尸体的身上,吸食了血液后又纷纷死去,许多人都控制不住地捂着嘴干呕。
“你看看,自己死了之后,也要拉着别的东西去死。”西昂看着他,眼底分不清是什么情绪,良久,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之,案件结束了,大家也就都恢覆了自由,这次多亏了你,特伊斯伯爵。”
他说着,从怀裏摸出那张卡牌:
――【7】战车
“你弟弟和我做的约定,如果你找到凶手了,就把这个给你。”
沈斩棘楞楞地接住了,同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很及时地响了起来:
【叮咚,系统提示:已检测到未命名卡牌;类型:大阿尔卡那牌;已收录。】
庄园的大门在喑哑的“吱呀”一声中,终于又重新打开了,久违的阳光再一次地透进了这个暗沈已久的宅子。
“以后便不会再有卡裏种姓了。”西昂走在沈斩棘的身边,轻轻地呢喃着。
沈斩棘也随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看见那栋宅子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裏,与黑暗永远相伴。
诸位贵族亲属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纷纷聚集在门前,伸长着脖子等待自己的家人。
祁决站在沈斩棘的身后,目光深深地烙在年轻伯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