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斩棘在小巷中走了几步,天就突兀地开始下起了蒙蒙的小雨来。
小巷中就像突然笼罩起了一重迷雾一般,沈斩棘慢慢地顿下脚步,站立在原地。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沈轮臺,他心中就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祁决肯定也在这儿附近。
于是事实证明,他没错。
巷子的尽头不知何时起就静静地矗立着一个身影,隔着随大雨而起的雾气,沈斩棘定定地看着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微微顿了顿,便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
细密的雨丝不断地飘洒在他的脸上,沈斩棘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一下首都的细雨,头上就被一顶黑色的伞稳稳地罩住了。
“怎么不带伞?”祁决微微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斩棘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了祁决微微垂敛的灰蓝色的双眸。
沈斩棘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就听头上又耐心地传来一句:
“你怎么不带伞?”
沈斩棘这才突兀地回过神来,低下头低声辩解道:“我出来时还没下呢。”
闻言祁决的神色仿佛稍微和缓了一些,他微微侧过脸,对着远处的迷雾轻轻颔了颔首,见几个黑影迅速地消失了,才伸手扶住沈斩棘的手肘:
“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沈斩棘被问得一楞,原本被唬住的神色一下子沈了下去:“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一天到晚的不见踪影?害得我……”沈斩棘说到一半,似乎是觉得丢面子,便恨恨地住了口。
祁决闻言就顿了顿,随即再次看向沈斩棘,双眸闪动了一下,显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是来……寻我的吗?”
“……”沈斩棘噎住了,嘴巴张了半晌也没吐出个反驳的字眼,只能瞪他一眼,把小拐杖在地上杵得“哆哆”响
。
祁决的双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唇角都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他想了想,微微低头,附在了沈斩棘的耳边:
“――我好开心。”
沈斩棘脸色当即就是一红,用手肘顶着祁决让他和自己保持了点距离,祁决也不恼,只是伸长了手臂,把伞大部分都罩在了沈斩棘的头上。
这次特伊斯出来得很快,两个马车夫还没打起盹来,就见茫茫的细雨中,一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另一个人的背后,呈现出一种半搂抱的姿势,更像是匍匐在主人身后的凶兽,时刻警惕着,要把所有的敌人吞吃入腹。
两人又揉揉眼睛,才看清那两个竟然就是特伊斯和他捡来的弟弟。
德塞普信最近就和抽了芽一样地疯长,身高上已然隐隐有了超过特伊斯的架势,他微微俯首着,走在特伊斯身后,因为大部分的伞都给了特伊斯,于是他西装的大半部分早已经湿透了,但他还仿佛从没有感觉到过似的,专心致志的把目光放在年轻的贵族身上,像是在看天地万物间的无世珍宝。
马车夫:……总觉得有哪裏不对劲……
向陷入沈思的马车夫点了点头,祁决便上前一步为沈斩棘打开了车门,等到钻上车之后,才自己收了伞,在沈斩棘对面坐下。
沈斩棘其实不是没有註意到他的衣服,只是不知为何,他心底裏竟然畏惧着和祁决说话。
见祁决在车上落座后一动不动的样子,沈斩棘才递了一块毛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