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摊主说,“我们村以前有一户,家裏就一个儿子。老人老了和儿子住,瘫了以后天天被儿子、儿媳妇儿打骂。有一天没人给他水喝,他自己爬下床,一直爬到院子裏喝地上的雨水。”
“喝了还得挨骂挨打。”对面摊主唉了一声,“衣服弄湿了,得给他换吧。那得要工程了。”
“后来老头实在是受不了,喝了家裏的农药自杀。”
“把孩子从小养到大难。老了要孩子伺候也难。”对面摊主感慨道。“都能把孩子养大,但是孩子不一定能给父母养老。”
“最保险就是自己手裏攒钱。”对面摊主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到处都是敬老院嘛。咱们给孩子挣些钱,再自己攒一些,以后不用孩子,我们自觉去敬老院。”
“但是孩子隔一段时间得去敬老院看看。”对面摊主说,“光有钱,没孩子也没用。去敬老院活在人手下。虽然交钱了,但要是没人经常探望,有的工作人员对你不尽心。就是对你不好,你也没处去说。有孩子可不一样,他来看你,你跟他说说。他去找敬老院的人,人家就不敢对你不好。”
“我今年50了,刚好退休。再干两年,我也干不动摊子上的活了。把摊子给交给孩子们。他们能挣多少就挣多少。”摊主很小声地对梁小飞说。她儿子在门口搬东西,她不想让儿子听见。儿子总说现在五十多岁的人很年轻,但是她以前都是苦过来的,身上落了不少病,老了不想再辛苦了。也想享几年清福。
“对面回家奔丧,起码也得要三天。她回去之前,水果都给我家了,你要不要上我家挑挑?”
“好啊。”梁小飞欣然道。
西觉和兜明听了两个老人的故事很是唏嘘。没想到人类之间还会这样。真的令妖吃惊。有的人类居然会见死不救,逼死亲人?
在东望村裏可不能这样,谁家要是不伺候好老人,是要被嚼舌根的。秋生娘对秋生和秀娘不好,但是秋生有好东西,挣到钱,还都是要送给他爹娘的。秀娘说,如果不这样,村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们在对面摊子上挑了些橙子、砂糖橘还有柚子,还是拉去研究所门口卖。
今天太阳很大,阳光很足,有点风,算不上暖和倒也不冷。
兜明坐在小马扎上,时不时地从筐裏抓出一把砂糖橘,一个接一个地扒着吃。没一会,他就攒了一袋橘子皮。这小橘子很甜,他爱吃。
林一接水的时候看到下面又出了水果摊。中午吃完饭,他迫不及待地下楼,找到兜明他们闲聊天,“你们从南市回来了?”
“嗯。”梁小飞从筐裏抓了把砂糖橘塞进林一手裏,“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兜明把装满橘子皮的袋子扎起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拎着袋子扔到路边的垃圾桶裏。
林一扒开一个橘子,掰开两半,直接把半个橘子丢进嘴裏。他皱起一张脸,苦涩道,“我吃的这个橘子酸。”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把剩下的半个也吃完,又扒了个甜的橘子过嘴。
“给我称两斤砂糖橘。”林一看着柚子问梁小飞,“柚子甜不甜。”
“这个不知道。”西觉诚实地说。柚子他们没吃过。不知道怎么分辨甜还是不甜。
“那......也买一个吧。我放办公室吃。”林一说,“天冷开空调,嘴巴老干。”
“你们要不批点瓜子来卖。我上次听隔壁办公室的女同事说要带瓜子来磕。这东西谁冬天都要买一点。”
“我也想买瓜子放办公室。超市裏袋装的都贵,散称的便宜。”
“我们下次来就带瓜子。”梁小飞觉得林一给的建议很好。卖给办公室裏的人也行,卖给小区裏的人也行。瓜子这东西,真的是冬天每家都会吃的。说起这个,他们今年还没买过瓜子呢。
梁小飞给林一称好砂糖橘,装好柚子,又和林一说了会儿话。转头看见兜明和西觉两人在吃柚子。
“兜明你不嫌冷吗?”梁小飞好奇地问。从到研究所开始,兜明一直都在吃橘子,已经吃了半个上午。直接吃了半筐,砂糖橘可都是冷的。
“不冷。”兜明抬头看了梁小飞一眼,补充道,“我很暖和。”他身上还挺热的。
梁小飞只要了一瓣柚子,其余的都被西觉和兜明两人分了。午饭时他们照旧吃的冷花卷,不过带了个保温杯,裏面有热水喝。
下午3点,尽管东西没卖完,他们还是拉着车往家走。一路上又在顺路的小区门口叫卖了一通。等到走出市区,车上的砂糖橘已经卖光,只剩下7个柚子还有两筐橙子。
这些东西梁小飞打算放在家裏让孩子们吃。橙子裏面有vc,孩子们每天吃一个,能补充vc,这样对身体好。云善也很喜欢喝橙汁,每天也得给他喝一点。
快到5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到镇上,梁小飞带着兜明和西觉去菜市场买菜。因为家裏不欠钱了,兜明便有了自己的要求,“多买些肉。我今天想吃虾。”
“好啊。”梁小飞知道以兜明的饭量,以前每天吃的都不算好。既然孩子提要求了,他们的钱不紧张,除了每天买的二十斤猪肉,梁小飞还阔绰地买了五斤虾和五斤酱牛肉。
他们算是猪肉摊的老客户,每天买的都多,猪肉摊老板今天还大方地给他们送了一个猪心。
酱牛肉比熟牛肉贵6块钱一斤,兜明有些心疼钱,“买牛肉回去让坨坨做。他会卤吃的。”
“行。”梁小飞眼带笑意,心想着,坨坨还真的是能干。“咱们下次多买些牛肉,让坨坨做。”
“咱们今天过年要不要订一头牛?”梁小飞想着多买些肉,买新鲜的。以家裏这几人的饭量,一头牛应该不够过年期间吃的。
“要。”兜明立马回应。
“再买头羊?猪要吗?”梁小飞问兜明。
这话说得兜明眉开眼笑,都说在他心坎上。他高高兴兴地说,“要,都要。”
“我得打听打听谁家养羊。”梁小飞把这事记在心裏。现在就得到处去打听,赶紧订好,过年之前去杀了拖回家。
说到拖东西回家,梁小飞就想买车。他们家这么多人,可以买辆7座的,直接一车拉走。有车就可以带着西觉他们多去市裏玩。
到家时天色发暗,但也能看见路。屋裏已经开了灯,梁小飞刚走进院子,听见坨坨和云善的笑声,一个哈哈哈,一个咯咯咯。让人莫名心情变好,不自觉想跟着一起笑。
听到院子裏有动静,坨坨抱着云善撞开玻璃门,开心地喊,“你们回来啦?”
梁小飞一手一个塑料袋提着菜,笑着说,“快点进去,别让云善见风。”
坨坨抱着云善又撞开门,站在客厅裏等。
小丛跑过来拉开玻璃门,跑去院子裏帮忙从车裏往屋裏搬东西。
云善已经迫不及待地冲着西觉张开小手要抱。一天没见着西觉他们,云善见谁都亲。
胖乎乎的小人搂着西觉的脖子,撅着小嘴巴往西觉脸上一贴,贴得西觉很是高兴。和西觉亲密完,云善又去扑兜明,也拿嘴巴往人脸上贴一贴,笑瞇瞇地看着哥哥。
“你今天在家吃梨了吗?”兜明笑着问他。
云善只是笑,小丛小声帮他答话,“吃了。中午和晚上都吃了。要、药也喝了。”
“云善今天咳嗽吗?”西觉问小丛。
“今天没有咳嗽,应该已经好了。”小丛回。
看到梁小飞从厨房裏出来,云善又往梁小飞身上扑。软乎乎的肉脸蛋贴在梁小飞的脸上,可把梁小飞心都贴化了。抱着说了好一通话,“云善今天玩什么了?”“中午吃什么了?”“云善身上的奶味真好闻。”
他也不用云善回答,看着云善天真可爱的小脸蛋,梁小飞从心裏高兴。在外面忙活一天,回家后有这么个小东西贴贴,到怀裏撒个娇,真的让人从心底舒服。再忙再累,心裏也高兴。
兜明和西觉在厨房裏帮着切肉,小丛和坨坨洗菜做饭。梁小飞抱着云善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云善最喜欢看的音乐频道。沙发一边还散落着许多云善的小玩具。
云善听得高兴,在梁小飞怀裏挥着小手,时不时地“啊”一声。
屋裏四五个人忙活,不出十分钟,一碟水煮虾就被端上桌,然后是椒盐虾。很快,一大盆小炒肉上桌,接着是两碟子酱牛肉。
梁小飞抱着云善站在桌边看,学着坨坨的语气夸张地对云善说话,“云善,我们今天吃的好好哟。”
“云善晚上的饭是什么?”梁小飞抱着他去厨房看。
兜明和西觉已经切好肉,收拾好刀和砧板,出了厨房。
坨坨站在竈臺前翻菜,他正在拿洋葱炒猪心。另一边的竈臺上放着蒸锅。
“云善晚上吃什么?”梁小飞好奇地往蒸锅的透明锅盖裏看。看到裏面放着云善的青蛙小碗。
“云善今晚吃鸡蛋羹,一会儿就好。”坨坨盖上锅盖回道。
云善显然也看见了自己的青蛙小碗,小手指着要梁小飞看。
“我看到了。云善的晚饭正在做。”梁小飞抱他出厨房,云善趴在梁小飞肩膀上依旧盯着蒸锅。
最后一份菜上桌,云善的鸡蛋羹还没做好。但是云善已经坐进了小餐椅裏,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来回端饭的小丛,期待着自己的饭。
直到小丛端完饭坐到桌边,云善都没见着自己的晚饭。他抗议地拍着桌面,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小丛。
“来啦,来啦。”坨坨刷完炒菜锅,用一个碟子端出云善的青蛙小碗放到西觉面前。又把碟子裏放的硅胶软勺塞进云善的小手裏。
云善立马迫不及待地看向西觉。
西觉拿着小勺把鸡蛋羹拌开,笑着对云善说,“还得等着凉凉。云善得等一等再吃。”
为了避免云善闹,西觉从自己碗裏舀出一点点米粥餵给云善。云善吃了口粥,还是看向自己的青蛙小碗。他知道那个碗裏的才是他的饭。
“坨坨,我也想吃鸡蛋羹。明天给我做吧。”梁小飞看着云善的饭竟然有些馋。他差不多得有一个月没吃过鸡蛋羹。
“好啊。”坨坨咽下嘴裏的饭答应。
“云善的鸡蛋羹裏怎么没有葱啊?”梁小飞说,“我的鸡蛋羹裏要加葱。”
“好。”坨坨继续答应,又说,“云善的鸡蛋羹裏盐都没放,只放了鸡蛋,其他的都没加。他太小不能吃盐。”
梁小飞啊了一声,“那这鸡蛋羹有什么好吃的?”
梁小飞说云善的饭不好吃,可是人家云善吃得很高兴,笑瞇瞇地动着小嘴巴。吃完就冲着西觉张嘴要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