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了几分钟,便看到熊总出了电梯,只是一身装扮,让杜红星略显惊诧。
就他们两个出去吃饭,不应该穿的休闲一点么?
怎么熊总依旧是一身职业装呢?
熊佳琼笑了笑,解释道:
“我跟穆总的一朋友通过了电话,市三院的关系,就是他介绍给咱们江森公司的。他帮我约了吴院长,所以就不去吃地锅鸡了,还是留在这边宴请吴院长吧。”
杜红星略显失望。
熊总高高在上,他可没得别的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在熊总的面前能多献一份殷勤,他的主管之路就会往前多迈一步。
不过,抵达彭州的当天就能请到吴院长吃饭,那也是喜事一桩。
虽然之前他跟市三院打过几场官司,使得市三院赔了大几十万,但在法庭上同他交锋的一般都是医务处主任,大院长日理万机,应该对他没多大印象。
只要在饭局上把握好分寸,就不至于露馅,然后发挥好他的口才优势,帮熊总搞定这一单,依旧可以算作他杜红星朝着主管目标迈出了坚实一步。
“你认识吴院长吗?”
看到酒店门口驶过来一辆轿车,熊佳琼随口一问。
杜红星不太好意思回答道:“我肯定认识他,但他应该不认识我。”
那辆轿车挂了个外地车牌,显然不可能是吴院长的座驾,熊佳琼放松下来,继续同杜红星闲聊。
“我听说吴院长是干外科出身的,外科医生的酒量都不小,今晚上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杜红星颇为骄傲道:“放心吧,熊总,今晚上我一定能让吴院长吃好喝好。”
世间都说东北人能喝,对此,齐鲁大汉表示不服。这两块的人在一块拼酒,草原省的豪杰看到了,只会呵呵一笑,轻量级的比赛,他们重量级选手不便评论。
但来到了彭州,不管你是哪地方的人,到了酒桌上都得保持谦虚,否则的话,第二天绝对想不起来昨晚上都吃过哪些热菜。
不是说彭州人有多能喝,而是这边的酒文化太过深厚,各种敬酒劝酒的花招层出不穷,一准能让远来的客人防不胜防。
吴院长虽是本地人,对彭州的酒文化自然是相当熟悉。但他吃亏在了身份地位上,光是一个副处级领导,杜红星就能有十种以上的敬酒花招把酒灌进吴院长的肚子里。
还能让那吴院长开开心心,喜笑颜开。
正说着话,又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熊佳琼瞅了一眼,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张祎就坐在副驾位子上,也不知道因为个什么,车上没开空调,几扇车窗全都落到了底。
熊佳琼看得真切,后排座上还坐着俩上了岁数的男人,不用猜,其中一个肯定是吴院长。
紧跟起身的杜红星也看到了这台桑塔纳轿车副驾座位上的张祎。心中不由一惊,下意识地就想撒丫子跑人。
但只迈出了半步就收住了脚。
可不是舍不得那似乎唾手可得的主管岗位,跟小命相比,什么工作,什么待遇,那都是浮云。
关键是,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已经被那张祎看到了,他就算跑出了这香港大酒店,那也跑不出彭州啊,两条腿怎么都撵不过人家四个轮子,迟早都是一个被活捉。
再有一点,于晓亮王志良他们两个不一定就把他给供了出来,跑,就等于不打自招,不跑,说不准还能蒙混过关。
他这边还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酒店门口,熊佳琼已经跟吴院长握上了手。
给那二位做过了介绍,张祎快步走进了酒店,冲着杜红星招了下手:“杜老师也来了哈,不错,能进江森公司,说明你还是很优秀的。”
杜红星一身的汗毛都立棱了起来,这话听在了别人耳朵里感觉不到异样,可对他来说,却是满满的恐吓意味。
熊总所说的那位把市三院关系介绍给江森公司的穆总朋友,分明就是这张祎。所以,那张祎说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江森公司挺不错,但老子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你杜红星赶出去。
不过,怕了个毛骨悚然的同时,杜红星还生出了一丝庆幸。
幸亏自己刚才按捺住了,没拔腿开溜,看张祎的这副表现,应该不知道他也参与了于晓亮王志良合谋的告黑状。
躲得了一时是一时吧,说不定人家张祎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呢。
赔上一个笑,杜红星极尽谄媚回应道:“在祎神面前,我哪敢称优秀啊,我能进江森公司,全是运气好……”
张祎走过来,揽住了杜红星的脖颈,同时笑道:“于晓亮回附院上班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不过他没了编制,现在在宋总的手下当伽马刀的医疗主任,老实的很呢。”
杜红星又是一惊,刚软趴下去的汗毛再一次立棱了起来。
这张祎干嘛要跟我提于晓亮呢?还特意强调他老实得很,莫非……那狗东西把我给交代出去了?
吴院长宋明华和熊佳琼三人也走进了酒店大堂。
张祎向吴院长介绍道:“吴院,这位杜老师你可能不认识吧?咱彭医出来的,之前在法医教研室当老师,后来考到了律师证,就辞职出来专门打医疗官司黑医院的钱……”
杜红星大囧,一时间慌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那张祎也没打算让他接话,话锋一转,又接道:
“不过呢,突然有那么一天,杜老师幡然悔悟,决定改过自新,于是就加盟了江森公司,从跟医院为敌,实现了为医院服务的华丽转身。”
吴院长主动向杜红星伸出手来,同时道:“当律师为患者发声,也不能说是同医院为敌,客观说,医疗律师的存在,对医院规范医疗行为,提高医疗质量,也是起到了促进作用。”
杜红星双手握住了吴院长递过来的手,激动不已。
吴院长的话可谓是高屋建瓴振聋发聩,但那毕竟是场面上的话,万万当真不得。
“不不不,吴院长,祎神说的没错,我怎么说也是个学医出身,却反过头跟老师同学们过不去,确实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