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迎春面呈为难之色,追问道:“是拐回头找那个杨老板,还是……”
鹿君献射过来两道火光,厉声斥道:“徐经理不是来了吗?我们做事得讲诚信啊,说好的事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丁迎春哀叹回应:“徐经理没过来,我打了他手机,提示关机,又给他公司去了电话,对方一听我这边是中心医院,一句话没说就挂上了电话。”
鹿君献愣住了。
很明显,虽然搞不清楚是何原因,但结果已是明摆着的了,人家魔都公司反悔了,不想再趟这趟浑水。
……
最近这小半个月,附院掀起了一股学习干细胞的热潮。
外科片学的热火朝天,内科片不甘落后,就连化验室放射科这类医技科室,也都有不少医生有事没事就要过来再生医学研究中心这边请教一番。
奇怪的是,这些好学的医生,全都是男性。三十岁以下且未婚者居多,但也不乏已过而立之年且取过老婆的男人。
张祎揣着明白装糊涂,中心实验室可以紧闭大门,高悬‘科研重地,闲杂人等非请勿入’的警示牌,但病区做不到这一点,别的科室的医生即便不打着前来请教学习的旗号,那也不能将人家拒之门外。
反正苏菲雅和艾璋苑这对法兰西美女活泼的很,她们两个乐在其中,一句厌烦的话都没说过,张祎身为中心领导,自然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就是代师传艺的大师兄李桂军有些受不了,周六一早查完了房,跑来张祎这边诉苦说,科里最近太乱了,搞的他都静不下来心写文章了,上个月定下来的一篇文章,到现在也只写了一半。
张祎笑了笑,宽慰李桂军说,那对美女月底就会回去,下个月病区一准恢复往日的安宁。
事实上,李桂军刚一开口抱怨,张祎就猜到了这老兄的真实目的,肯定是文章写不动了,才以此为借口,想寻求自己的帮助。
果然,李桂军对张祎的宽慰提出了不同意见,说,到月底还早着呢,耽搁这么长一段时间无法静心提笔,他会郁闷到要发疯。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祎也太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于是让李桂军把写了半拉的文章拿过来,他指点一二,或许就能起到静心安神的功效呢。
李桂军欣喜万分,赶紧回病区办公室取文章。
可惜,动作不够隐蔽,表情过于明显,被同一办公室的两位女医生发现了端倪,一通追问,李桂军没能扛得住,如实招供了主任要指点他写文章的好事。
焦艳和蒋玲玲这二位当初都是通过关系才进到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进来后的一个半月时间,可没被医院其他同事在背后指指戳戳。
尤其是七月份奖金发下来之后的这些天,更是被各种明里暗里的唾沫星子呛得整天呼吸困难。
这二位女将并不糊涂,明白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在于自身实力不够硬,所以,自打进科后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不管是练习英语口语还是学习干细胞理论知识,将近五十天时间里,就从来没松懈过。
上个月,张祎主任建议李桂军尝试下文章写作,她们两个也记在了心中,自个拟订了题目方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写了个七七八八。
这会儿,听说张祎主任有时间帮忙指点一下,她们两个又怎能轻易放弃这大好良机,于是便拿出了自己的作品,随同李桂军一道去了对面的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中,陶彩蝶正撅个小嘴跟张祎闹脾气。
整个科,乃至整个医院,也就这小丫头有此特权。若是换个别的什么人胆敢对附院祎神如此刁蛮任性,估计大耳刮子不知道挨多少回了。
说起来,陶彩蝶也确实心塞。
明明不愿意学习,也不是搞科研的那块料,却偏偏被季教授所看中,每天都要将她薅来十八楼,至少要上半个小时的课。
光是上课也就罢了,陶彩蝶自认为自己练就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绝技无人能敌,可那季教授每天给她讲完课后还要布置一大堆作业,害得她下了班都没时间打游戏,痛苦的想死心都生过好几回了。
陶彩蝶不敢冲季青卿牢骚,只得偷点空闲在老大面前发泄一通。
今天的课还没来得及上,季教授在实验室中正验证一项重要数据,估计没有个几十分钟根本出不来。
发泄完心中愤懑的陶彩蝶自然不肯放过这难得的空闲,将张祎挤到了一边,借着主任的电脑,玩起了扫雷。
张祎乐呵呵让到了一旁,接过李桂军他们三位的大作,认真审阅。
第一篇文章,张祎只看了两分钟就看不下去了。
第二篇看得更难过,张祎连一分钟都没坚持下来。
第三篇……前言都没看完就想扔进垃圾桶里去。
“人家是三个臭皮匠顶得上一个诸葛亮,我看你们仨呀,合在一起绝对能顶得上一个司马迁。”
一男二女三位医生面面相觑,不晓得张祎主任的这句评价是褒还是贬。
一旁,陶彩蝶咯咯咯欢笑起来。
“老大在骂你们三个呢,他的意思是说,你们三个写的文章跟屎一样。”
此话一出,连同张祎在内,四个人全都呆住了。
张祎心说,我只是嫌弃他们的文章就像是记流水账,而且晦涩难懂,就随口比作了司马迁,怎么跟屎扯上关系了呢?
三位科里医生更是一脸茫然,他们知晓自己的文章写得很烂,但再烂也不至于被屎一样吧。
再说了,张祎主任可没那么庸俗,从来不用屎尿屁跟人开玩笑。
陶彩蝶咯咯咯笑个没完。
“哦,不对,老大不是说你们三个的文章跟屎一样,他的意思是你们三个就是三坨便便,咯咯咯……”
张祎面有愠色,臭丫头口无遮拦,开起玩笑不分轻重,也就是在科里有自己罩着,这要是去了外面,非吃大亏不可。
可这愠色也只是一闪而过,臭丫头古灵精怪,谁能招惹得起,谁又招惹不起,分得十分清楚。离开了他张祎的势力范围,或是自己不在她身边,立马就变得比布偶猫还要安分乖巧。
三位科里医生也是想生气却气不起来。
陶彩蝶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了七八、十来岁的小妹妹,平日里工作起来任劳任怨,需要加班时总是随叫随到,莫说有张祎主任罩着,就算张祎不在家,他们跟这位小妹妹也动不起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