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搬进了新大楼之后,袁大主任又开始了纵横捭阖上蹿下跳,只为了给他的骨科再增加十几二十张床位。
没办法,每天都有好几个慕名而来要求治疗关节腔损伤的病人,骨科六十张床位根本不够用,加床加了满满一走廊。
“您老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
老袁头摊了下空空如也的双手,摇头苦叹,这张祎……
明面上是开玩笑,但实际上却是在讹人。
不过,能被这小子讹也是蛮开心的一件事,说明他们爷俩关系相当不错,别人想被这小子讹还等不来机会呢。
老袁头借了张祎办公桌上的座机,打给了科里,吩咐科里手下赶紧到院门口买一箱饮料送过来。
“我们科的欧阳,就干细胞治疗关节腔损伤写了篇文章,你看,是把你放在第二作者位置上合适,还是放在第二通讯作者的位置上合适呢?”
张祎撇着嘴斜了老袁头一眼,干脆利落道:“都不怎么样,跟我不沾边才最合适。”
就骨科那帮木匠的水平,写出来的文章日破天也只敢投个中华牌,全医院的人可都知道,附院祎神对国内医学期刊根本不敢兴趣。
所以这老袁头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文章挂名为由头,十有八九是想找他修改文章。
果然,被拒之后老袁头不得不调整战术,改迂回包抄为单刀直入。
“我想把这篇文章投给中华外科,可又怕文章水平不够,白瞎了这么好的一个题材内容,所以……”
不等老袁头把话说完,张祎直接开出了加码:“简单润笔,云湖饭庄五八八标准一桌饭,酒水另算。想要包发表,那就得来个八八八套菜,酒水的话,茅台五粮液二选一。”
老袁头喜出望外。
他又不是大院长,能够对张祎直接下任务。即便是钟辉,让张祎为心内科弄了那两篇中华牌文章,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若不然,一个本院医生在医院公然卖药,那还不得被钟辉活扒下一层皮来?
再说了,一篇中华牌文章的真正价值可不止几千块,甚至不止几万块。
就他个人来说,今年有了这篇中华牌文章,明年铁定就能升上正高。
没错,他的手术水平虽然很牛逼,可吃了大专学历和不会写文章的亏,当了十多年的副主任医师,就是升不上主任医师。
对一名医生来说,不管是出于面子问题还是经济考量,正高和副高可都有着云壤之别啊!
八八八一顿饭,再加上大几百的酒,两千块不到就能搞定一篇中华牌文章,这便宜,绝对是赚大发了。
老袁头生怕张祎反悔,当即确定下来,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咱就杀向云湖饭庄。
送走了老袁头,张祎摊开他留下来的那篇出自于欧阳医生之手的文章,只看了两眼,便乐了起来。
他能想象的到那欧阳医生的文章会很差劲,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篇文章居然差劲到了如此地步……
医学文章能读出彭州方言的意境,也真是没谁了。
统计学方面,张祎撘眼一看就发现了问题,数据存在明显的编造痕迹。
并不是说写文章不能编造数据,很多时候临床收集上来的数据本身就存在误差,为了文章更具有合理性和逻辑性,适当调整改变一下非关键数据也不是不行。
但你不能学人家阿三国那种统计办法,只要是牛能通过的路,就可以算进全国公路总里程。
也不能学某个大省,为了保证数据的严谨性,负责人严厉强调,决不能把开头的1,加上一笔修改为4,你最多也只能把小数点往前挪一位。
当然,后者只是个段子而已。
张祎直接将那一沓文稿丢进了垃圾桶,没得润色修改的空间,想在中华牌杂志上得以发表,只能推倒重写。
正想着给欧阳医生打电话,让他按自己的要求重新统计一遍数据,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查房时调整成了静音,回来后忘记改回去了。
张祎看了眼来电号码,见是马宝麒打来的电话,赶紧拨开了翻盖。
“祎子,陈伯强回彭州了。”
张祎不由一怔,陈伯强是谁?他回不回彭州跟我有个鸟毛关系?
眨了下眼,张祎随即反应了过来,宝麒大哥说的陈伯强可不就是杜红星的前老板,晨朝律师事务所的陈主任嘛。
活捉杜红星的那天晚上,张祎终于搞清楚了当时在步行街上,对小淘气和毛毛两小姑娘下手的瘸四喜,乃是受到了这位陈主任的指使。
第二天就求助马宝麒想把姓陈的这货给揪出来。
可惜,那陈伯强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还在整顿中的律所不要了,家也搬去了另一个地方,人干脆离开了彭州。
找不到人,张祎也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
“他人在哪?”
张祎的询问显得有些急切。
“在青年路……”
马宝麒慢悠悠的回答似乎还没说完,张祎便迫不及待道:
“宝麒大哥,多安排几个兄弟,千万别让他跑了,我这就过去。”
马宝麒叹了口气,笑道:“兄弟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我说的是青年路PCS,你还让我多安排几个兄弟,干嘛呀?自投罗网吗?”
张祎有点想不明白,于是问道:“他犯了什么事?怎么被抓进去了呢?”
马宝麒哈哈大笑。
“我找了个兄弟,故意找茬跟他动起了手,报J后,JC蜀黍判定为互殴,所以就进去了呗。”
这下,张祎忍不住也乐了个前仰后哈。这种看人的方式,亏得他马宝麒能想的出来。
马宝麒接道:“祎子,姓陈的是个律师,跟中院的关系也不错,我就不方便再出面了,你去找顾局把他给捞出来,剩下的事只能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