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院。
周四下午的院周会上,张宇琦做了八月份的经营报告。
随着新外科大楼的投入使用,医院无论是门诊病人总量、住院病人总量,还是手术台数,都得到了大幅度增长。
尤其是外科,手术台数环比增长及同比增长均超过了两位数,难能可贵的一点,病人住院平均花费同比去年八月,仅录得三个多点不到四个点的增长。
远远低于彭州GDP的增长率,也远远低于彭州市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率。
这是个好现象。
临床科室就应该冲着效率要收益,而不是以增加病人负担来达到收入增长的目标。
张宇琦在会上还重点表扬了心胸外科和血液科。
心胸外科大家有目共睹,自打孙大教授到来之后,这个半死不活的科室一跃成为附院最有号召力的专业学科,其影响力已经将老牌强者市立医院的心胸外科甩在了身后。
血液科也不简单。
肖阳在医院政策尚未来及向他倾斜之际,仅凭个人资源,短短不到十天,便使得血液科焕然一新。
主要表现在病种质量上。
之前,血液科的住院病人小一半是那种血小板减少、普通贫血一类的不痛不痒要不了命的病种。肖阳来了之后,像白血病,再障这类大病种患者明显多了。
基本上都是江南省中一带的病号,奔着肖阳来的附院。
钟辉顺着张宇琦的话头做了重要讲话,他以血液科为例,强调说,医院不单要做大,更要做强。
何谓做强?
那就要像血液科学习,勇于挑战大病,重病,难治病,而不是两眼只盯着小病,常见病,易治病。
后者,自有中心医院,市立医院,市三院,以及二附院,市六院,他们这些三级或二级医院来收治。
钟辉话说到这儿时,台下一帮科主任护士长发出了一阵哄笑。
矿总医院挂牌彭医第二附属医院几成事实,钟院长特意将二附院同市六院放在了一起。
市六院是个什么水平?
其前身是铜山县的县医院,愣往市里靠,才弄了个市六院的头衔,但归根到底,还是个二级医院。
钟院长这是在发挥语言艺术,嘲讽彭医打肿脸充胖子,弄了家二级企业医院当做二附院。
钟辉表情极为严肃,斥责这帮科主任护士长:“有什么好乐的?我说错了吗?”
这下,新外科大楼顶层的学术报告厅,笑声更甚。
会后,张宇琦被孙胜利拉去了十六楼。科室业务发展太快,医生人手已经严重不足,孙胜利需要给院领导施加点压力,尽快帮他挖几个成熟医生过来。
这要求完全正当,张宇琦百分百认同。事实上,他这段时间可没闲着,本市没得合适目标,他就把视线投向了外市。
甚至是外省。
人事科的几个人,全都被他派去出差了。张宇琦自己也没闲着,抓了田小强的壮丁,溜达了周边四个市,十多家医院。
收获很让人满意。
一个副高,两个主治,最迟这个月的中旬,就能过来报到。
孙胜利大喜过望,直接甩出了一条大贡表示感谢。
张宇琦也没跟老同学客气,夹在了腋下,晃悠回了行政楼。
刚上到三楼,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主任?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人正是附院消化内科前科主任,留日博士王志良。
“下午刚到。”
王志良的回应显得有些冷漠,这也难怪,毕竟心里面还带着对附院的气。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沈实忠,沈律师。”
张宇琦微不可见皱了下眉,他只知道王志良去了南方,却不知道这王桑在南方做的具体工作。
听王志良这般说话,张宇琦意识到这位王桑没再做医生,而是入了公司。
开了房门,张宇琦将二人请进了屋,沈实忠随即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张宇琦。
张宇琦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单位名是特区市某某律师事务所。
王志良大马金刀坐到了沙发上,并翘起了二郎腿:“张副院长,贵院收到特区市南山区法院的传票了?”
张宇琦不由一怔,差点就爆起了粗口。
他奶奶个龟孙,合着这货入的居然是那家南科公司。
沈实忠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张宇琦的面前。
“我的委托人并不想同贵院对簿公堂,所以委托我来附院寻求庭前和解的可能。文件是我委托人取得干细胞制备专利的证明,据我所知,贵院在开展干细胞项目的过程中,并未取得任何具有法律效应的知识产权证明。
换句话说,一旦开庭审理,贵院必输无疑。”
张宇琦先看了眼面前的文件,随后瞅向了沈实忠,心说,你特么能不能先等会儿,等我找来一只录音笔,把你丫这番话录下来。
待我家藏獒开始咬人时,再把这段录音放给你听,你奶奶个腿的一定会追悔莫及。
还特么必输无疑?
狗屁!
有特么百分之一输掉官司的可能性,我家藏獒都不会这般不上心。
“那你说说看,怎么个庭前和解法?”
张宇琦拿捏出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拿烟丢给王志良的时候,装作手颤扔歪了方向。
王志良没去捡掉在地上的香烟,自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并未有分给张宇琦的意思,自顾自叼在了嘴上一支。
点火之前,抢先道:“想和解很简单,答应我方三个条件即可。”
张宇琦做出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第一,你彭医附院必须立刻终止侵权行为,关停再生医学研究中心所有业务。”
张宇琦暗中咬牙,瞅着王志良拿起了桌上钢笔,在工作日志上记下了几个字。看似在记录王志良的意见,其实写下的却是这王八蛋的罪证。
“第二,在我方指定的报媒上刊登道歉声明。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