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你不会是拿我开心吧?”
张祎笑道:“怎么,你对这个项目没信心?”
齐长江再一怔。
怎可能没信心呢?
理论上,他早已经研究透彻,绝对可行。临床上,效果也看到了,七个病例,五个病毒负载量明显下降,假以时日,再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抗原转阴也不是没有可能。
乙肝,那可是个大病种。
全球范围内,但凡在乙肝治疗上所取得的突破性研究,必将在业内引起轰动性效应。
所以,上新英格兰杂志理应不存在问题。
怔过之后,齐长江笑了。
“第一作者,还是第一通讯作者?你先挑,挑剩下的再考虑我这边。”
张祎也笑了。
“我最近风头太甚,得消停消停了,你把我名字随便塞哪儿就得了,我这边的需求,主要是能还了欠人家约翰逊教授的账。”
齐长江没跟张祎推让,他晓得张祎的性格,价值连城的免疫细胞培养SOP,人家一分钱不要就送给了他,太客气,只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交情。
“成,你说啥就是啥,咱爷俩并列第一通讯作者好了。”
说定了文章的事,张祎又跟齐长江提起了附院消化内科科主任人选的问题。
王志良在的时候,只顾着想法设法捞外快,把科室梯队培养全然丢在了一边。以至于现在的消化内科,根本找不到谁可以挑起这副重担。
早在七月底,钟辉就委托齐长江为附院寻觅合适人才。四十多天了,还未得到回音,钟辉有些等不及了,所以让张祎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这边,张祎刚把话说完,就听到那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应该是齐长江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怪我,怪我……”
齐长江连声道歉。
“人,我已经找好了,就是一忙起来忘了给钟院长回话了。我一学生,挺年轻,六零年生人,今年刚晋升正高,水平还不错……”
三十八岁升正高,水平确实不低,而且,能被齐长江相中的人,人品也不会差……张祎基本上认可了此人。
“他哪地方人啊?还有,男的女的呀?”
齐长江答道:“男的,叫翁华,跟我是老乡,在二炮医院上班,一直解决不了家属的工作。刚升上正高刚好是退役的最佳时期,所以就想着回到地方上工作。”
张祎饶有兴趣问道:“就是说这翁老兄打算把家搬来彭州了是不?”
齐长江应道:“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得看附院那边能不能帮他爱人解决工作了。”
“他爱人是体制内的?”
齐长江道:“算是吧,他爱人在老家的政府招待所工作,是位白案面点师。”
张祎心中嘀咕说,这两口子的文化职业跨度也忒大了吧。
不过,她这工作倒是好安排的很,只需要张副院长回家跟老婆打声招呼,中山宾馆的高级面点师聘书第二天就能拿到手上。
刚放下了电话,就见到王志良推门而入。
张祎笑呵呵起身相迎,并拿了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好久不见,王桑,你还乡团的干活,大大的良民……”
王志良面无表情接下了矿泉水,顺手放在了一旁。
“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严肃的事情,所以,希望你能正经点。”
张祎点了点头,随后模仿抗日神剧中太君的口吻道:
“你们华国有句俗话说得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吧,王桑,我肯定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王志良皱了下眉头,厌恶表情一闪而过。
“我代表南科生物向你郑重表态,张祎,你的干细胞项目侵犯了我司的专利权,我司已经向特区市南山区法院提起了诉讼。但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司愿意网开一面,同附院,同你再生医学研究中心达成庭前和解……”
张祎一改刚才的顽劣,神色变得非常严肃,看向王志良的目光更是极为凝重。
“王主任,恕我直言……”
王志良暗中不由一喜,看来,应该是附院上下级的沟通出了问题,此刻这张祎,明显是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你特么真是个弱智!”
王志良当场愣住,刚才的暗喜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无比的惊愕。这狗曰的张祎真不懂人情世故,当面骂人,特么还骂得那么难听。
他很想骂回去,可张了下嘴巴,却一个音节也没敢发出。
那种打骨头缝里透露出来的怕,可不是普通的恐惧,王志良深信,他若是回了一句骂,对方的耳光必然秒秒钟落在自己的脸上。
张祎轻叹了一声,接道:“说你是弱智,你特么还别不服气。你当你王志良是谁呀?你当你的那个南科公司又有多大点能耐?敢惹我张祎,纯粹是找死。”
王志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偷偷瞄了眼房门,可气自己刚才进屋时想的不够周全,竟然把门给关上了。
这个时候起身就跑,肯定来不及,肯定会被这狗曰的给拦住,一旦发生了肢体接触,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祎冷眼瞅着王志良,接道:
“你南科公司在特区,我彭医附院在彭州,两边相距一千好几百公里,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才对。还有你王志良,我张祎手下留情,没把你往死里整,放了你一条生路,你特么本应该暗自庆幸才是,居然有种回来再招惹我……说吧,这次想要个怎样的死法?念在你我同事一场的份上,我满足你。”
王志良哪里还敢答话,满脑子只有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
想当初,门诊收费处的雷鹏够横的,一言不合便是一个巴掌甩在了他脸上,他也只好受着忍着。这么横的一个人,在狗曰的张祎面前却服服帖帖,乖的像只小猫咪。
他王志良,一个留洋博士,一个体面的高级知识分子,面对这等蛮横不讲道理,且孔武有力的狗东西,又能有啥克制之法呢?
张祎忽地笑了。
“滚吧!得亏我今天心情好,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但你记住了,再特么敢招惹我,我就让你王志良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志良如释重负,慌忙起身,一杠烟溜出了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窜出新外科大楼,屁滚尿流跑出了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