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柴记者抵达了彭州,同样入住在了电力宾馆。
此时,王志良已经和沈实忠见上了面。
三人可谓是各怀鬼胎。
王志良意欲挑起沈律师和柴记者的怒火,替他出头找还公道。
沈律师则稳如泰山,一心只想着龟缩在后,相机行事。
而柴记者虽抱有一腔热血,意欲大干一场,却不愿跟那二位搅和在一起。被附院当成了敌人,那他还怎么挖掘其背后深处的故事呢?
在宾馆大堂絮叨了几句,柴记者借口旅途太累,需回房休息,甩脱了那二位。
随后,趁人不备呲溜一下窜出了电力宾馆,来到了附院。
此案核心当事人姓张名祎,英文名eason,是个医学天才,本科尚未毕业,便在漂亮国Cell杂志上发表过一篇重磅文章。
这篇文章,正是同南科公司专利权发生冲突的根源。
以上,是柴记者所能掌握到的明面信息。
只凭这么点信息,显然挖不出更深层的内幕,仅仅是隔靴搔痒报道下两家单位之间的这场官司过程以及矛盾根源,份量明显不足。
柴记者需要了解的是,这张祎或者是附院某位院领导,究竟掌握了怎样的证据理由,又或是拥有着怎样的人脉关系,才能让他们有着如此底气,敢于公然拒绝执行法庭判决。
想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是跟医院基层人员闲聊。这些人,看似跟这场官司没多大关系,不可能了解到内幕,但同时也匮乏防御心,反倒容易透露出来一些小道消息。
许多情况下,小道消息来的比正道消息还要真实精准。
柴记者对自己的套话能力有着充分自信,尤其是在彭州,他还有着一样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老家在齐鲁省南的一个县,紧挨着彭州,口音同彭州下面的沣县非常接近,跟附院基层员工聊天,肯定不会令对方生疑。
然而,柴记者千算万算,却怎么也算不到,附院几个月前才经历过一次沸沸扬扬的丢肾事件,一个个的警惕心尚未完全消弭。
三点半,柴记者溜进了附院,四点刚过,便有人汇报给了张副院长,说有一可疑人员正在门诊打听祎神的事情。
问:跟张祎说了吗?
答:他科里的人说祎神去手术室了。
张宇琦放下电话,立马奔向了手术室。
酒香也怕巷子深。
医院也需要宣传营销。
比如孙胜利。
一档《与死神较量》电视专题节目,使得他名声大噪,心胸外科就此一床难求。
不过,医院最好的宣传营销模式并非广告,而是病患的口碑相传。
比如帝都协和。
附院腹腔镜新术式攻关项目一开始的确是举步维艰,一个礼拜不一定能说服一个病患。
主要原因有两点。
一是贵,拉大刀切个胃切个肠什么的,两千多块钱就能搞得定,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千块。
可选择了腹腔镜术式,费用方面则是三千五起步,绝大多数都得花掉个四千多。
就算有医保,能报销个七八成的费用,自费部分也得多掏个几百块,对普通人来说,哪里舍得。
二是同行的诋毁。
并不是说见不得人好,而是同行冤家,你日子过好了,抢去的肯定是我碗里的饭。
即便是市三院的魔都小老头,跟张祎有着非同一般的密切关系,也要对病患说上两句,腹腔镜切个胆囊是成熟的,没有问题的,但应用在了别的术式上,问题多多啊!
但经过了起步阶段的步履维艰,一个又一个病患领略到了腹腔镜术式的好,口碑渐渐外溢出了医院,开始于社会层面传播。
再做起病人的工作,就容易了许多。
以至于进入到了十月中下旬,不少病人就是奔着腹腔镜术式来的附院,从而使得腹腔镜新术式攻关小组最近一段时间的手术量激增。
虽然肝胆外的郭克远和胃肠外的龚爱东进步飞速,都有了主刀的能力,可是,若没有张祎在手术间坐镇,他们多少都有些心虚。
就比如今天下午的两台手术,张祎只是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手术间,连手术台都没碰一下,两台手术的主刀者郭克远的操作就非常沉稳流畅。
这两台手术都是胆总管结石,第一台只用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正准备进行第二台手术。
张宇琦进到手术间,见到手术台上郭老二站在了主刀位置,心中并未有多少惊诧,但张祎却不在一助位置,而是悠闲呆在了手术间一角,使得他不自觉地瞪圆了双眼。
这老二,抱上张祎大腿才几天呀,咋就那么硬……气了呢?
正事要紧,张宇琦没心思跟郭老二闲扯,径直走向张祎,附耳相告刚得到的消息。
张祎锁眉沉思:“是记者?”
张宇琦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那人虽然操着当地口音,但感觉不是彭州记者。”
张祎笑道:“多点自信,把感觉两字去掉。”
肯定不是彭州记者,附院恶名远扬于本地晨晚两报,这帮本市记者除了看病,绝不会多瞧附院一眼。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那南科公司请过来的文字杀手。
张祎并不担心一名记者就能够改变最终结果。韦刘两位副处长今上午已经启程返回了帝都,临行前特意打来电话说,专利局最迟明天上午就能撤销南科公司的专利权,并形成通知文件,下午就将传真给南科公司。
专利被撤销,任那南科公司的方老板如何搅和,也不可能翻腾出几朵浪花。
张祎不爽的是,一名收了钱带着任务前来的记者,不可能做得到客观公正,玩私下采访这一招,万一让他捕风捉影听到了什么不太好的说词,岂不要借题发挥对附院或是对他张祎大泼脏水。
“待会我去会会他。”
张祎拔腿向外走去,同时交代郭克远道:
“二哥,这第二台手术我来做,省点时间。”
连洗手带上台,不过半个多小时,张祎完成了手术主要环节,将收尾工作交给了郭克远。
随即换了衣服,出手术室,去了前面门诊。
下午五点,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大多数门诊诊室还在忙着,但少数外科片诊室已见清闲。
张祎进了门诊楼,立马有人主动过来接头,并带着张祎找到了那个可疑分子。
恰巧这时,柴记者跟一位骨科门诊医生聊完,从诊室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