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零五分,手术开始。
主刀张祎,一助吴院士,二助为裘老爷子门下一徒孙,但年纪也不小了,将近四十岁,是位副主任医师。
出于保护晚辈,不给张祎太大心理压力的想法,裘老爷子没让旁人观摩,手术间中也就他和康斯坦丁以及孙胜利三位旁观者。
张祎调整好了心态,速度沉浸在了手术中。
肝门部位的解剖结构最为复杂,胆道,门静脉肝静脉,还有动脉系统交织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落下个吃不了兜着走的境地。
不过,对张祎来说,却是如履平地。
他手上这把刀,可是有着二十年的功力。重生后,这二十年的功力加持在二十三岁的躯体上,视力最佳,精神力最佳,体力更是最佳,手术水平再次升华,比起他猝死重生前,高出了不止一倍。
手术刚开始,吴院士还能跟得上张祎的手术节奏,但随着手术深入进行,张祎越发沉浸于术式中,吴院士渐感不支,连忙叫停。
张祎陡然警醒,连忙停下,冲着对面嘿嘿了两声。
一旁,裘老爷子发出了一声叹为观止的感慨。
华国不缺手术天才,不管是顶尖一层还是整体水平,都可傲世全球。所以,手术能做到逼迫吴院士叫停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人才二十几岁。
听说六月份之前还在实习,七月份才本科毕业。
这哪里是天才啊!
分明是天外飞仙。
怪不得这小子有个祎神的绰号。
康斯坦丁则现出了见惯不怪的神情,三院士中,他最早发掘了张祎,最早震惊于张祎的手术技能,这会儿已然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孙胜利更是平静。
附院祎神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对张祎的水平,他有着百分百的信任,唯一担心的是这小兄弟的心态。
年轻人最怕飘,也最容易飘。
但看到手术台上的张祎沉稳如老狗,一颗平常心比他还要强大,孙胜利彻底放心下来,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去游玩。
手术台上,张祎开启了慢镜头模式。
吴院士也终于松了口气。
十一点一刻,占位干净切除。
依常规需做术中病理,但凭经验,肉眼便可判定为恶性。
于是开始行周围淋巴结清扫。
十一点五十,清扫完毕。
再五分钟,冲洗过腹腔,观察有无出血点。
十二点整。
手术结束。
吴院士下了手术台,乐呵呵对裘老爷子道:“怎么样,你给张祎这台手术打多少分?”
裘老爷子呵呵笑道:“满分一百,我给打九十八,你们两位助手各扣一分。”
吴院士开怀大笑。
裘老爷子也笑了,今天能挖掘到这么一个天才中的天才,实乃华国之幸。
但随后,一抹愁云悄然浮现于裘老爷子的面庞之上。
“张祎,我听说你在彭医附院干的并不是外科,你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
为了钱……张祎嘿嘿一笑,可不敢说实话,成年人想在社会上混得开,首先得学会扯谎。
“嗯……我是这样想的,干外科有一天花板,任谁也突破不了,那就是时间和精力。”
裘老爷子点了点头。
此话不假,对一名外科医生来说,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一天也就能做上个七八台手术。
“我想医治更多的病人,所以选择了再生医学学科,从事干细胞的研究。”
干细胞……裘老爷子之前并不了解这玩意,但昨晚吃饭时,康斯坦丁院士给他做了通讲解,他虽然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也晓得了张祎所研究的干细胞在肝硬化治疗上取得了突破。
所形成的文章发表在了Cell杂志上,还引发了漂亮国医学界的一场轰动。
“那你给裘爷爷说,你能放得下手术刀吗?”
张祎沉思片刻,如实相告道:“放不下,开刀有瘾,我估计这辈子是戒不掉了。”
三位院士以及孙胜利全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话,算是说到他们的心窝子里了。
吴院士七十有六,裘老爷子还要年长八岁,之所以不肯退休回家颐养天年,就是因为戒不掉开刀的瘾。
康斯坦丁更惨。
落下个视力不佳的病根,再也拿不动了手术刀,可特么刀瘾一点都不带减轻的,搞得他经常失眠。
裘老爷子笑道:“既然放不下,那待会就去我办公室填张表,读我的博士吧。我晓得,你已经在哈佛入了学,但专业不一样嘛,双专业博士不是更好吗?”
做人可不能不识抬举,裘老爷子虽贵为华国外科界第一博士生导师,但已经多年不收学生了。
这次肯为他破例,那必须得接着。
张祎欣喜万分,急忙道:“那我得给裘爷爷磕一个。”
说到做到,连手术衣都没脱,张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给裘老爷子磕了个响头。
乐得裘老爷子差点抖掉了嘴巴里的假牙。
一旁,吴院士气得咬牙。
“好你个老裘,太不讲道理了吧,哪有这样抢人的?”
裘老爷子呵呵笑道:“你啊,以后就管张祎叫师弟好了。”
吴院士早年也是出自于裘老爷子门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俩老爷子早就形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虽然不经常见面,但偶尔见了面,开个玩笑实属正常。
……
周日晚。
张祎孙胜利二人登上了返回彭州的列车。
这场推广会空前成功,效果甚至超过了九月初的华东区推广活动。
罗铁军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自掏腰包多买了两张软卧车票,给张祎孙胜利二人包下了一间软卧车厢。
进了软卧车厢,张祎一改笑容,满面尽是愁云。
“人怕出名猪怕壮……敬爱的孙教授唉,你说我今后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