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总经理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张祎给方铭信使了个眼色，二人一道推开了柳健坤办公室房门。
柳健坤虽过了气头，但余气尚未消除干净，一张老脸依旧拉的挺长。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柳大董事长叼上了支香烟，指了指对面沙发。
方铭信乖乖过去坐下了，但张祎却晃悠到了老爸的跟前。
“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柳健坤苦叹一声，想抱怨几句却又心存顾忌，生怕自家儿子嘴巴一歪学给了老婆大人听，自个再落下个吃不了兜着走的结局。
这原因无他，就在于自家老婆蛮不讲理强行挖走了胡珊珊。
胡珊珊在这边时，他都不用带脑子来上班。什么事情比较重要需当即处理，什么事情不重要完全可以搁置几天，上午有什么安排，下午又有什么工作，胡珊珊都能帮他安排的井井有条。
现在可好，他的日常工作被安排的乱七八糟，想找份两个月前的文件都得翻腾好半天。
今天他这通脾气的导火索说出来更是可笑，市里刚刚成立的房地产管理局通知各家房地产开发商前去开会，那谢婷居然能记错了日子。
“你不说我也知道。”
张祎看着柳健坤为难的模样，禁不住噗哧一笑。
柳健坤立马看向了沙发那边的方铭信，面色颇有些不善。
方铭信连忙分辩：“老大，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刚从洗手间出来，顶头遇上了太子爷，太子爷啥话都没说，拖着我就来了你办公室。”
柳健坤似信不信瞪了眼方铭信，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家儿子身上。
“别扯淡，先说你干嘛来了？”
相对于工作上的不顺心，自家儿子的突然造访更让柳健坤警惕，如果把老婆邝慧瑾比做蛮横霸道的军阀，那这狗小子就是妥妥一还乡团。正事干不了多少，反倒是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老妈蛮不讲理惨无人道令人发指地从您老手上抢走了胡珊珊……”
这三个成语用的太恰当太解气了……柳健坤再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温情，少了些许戒备。
“胡珊珊去到我们附院整形美容中心当上了主任助理，其工作能力，我可是亲眼目睹……”
柳健坤点了点头，这话合情合理，值得相信。
“您老在淮西支行当行长时，已经习惯了遇事只需动动嘴的工作作风，没得胡珊珊时，您老没办法只能亲力亲为，但有了胡珊珊，我猜您老一定会懒癌复发，重回当支行长的那副做派……”
柳健坤瞬间愠怒，但也就是半个呼吸，便泄了气。
儿子这话虽不好听，但却是事实，他的确挺享受胡珊珊在这边时他只需要动动嘴就能把工作安排到位的轻松状态。
“所以，我掐指一算，就算到了柳董事长您老人家一定是遇到了困境……”
柳健坤应以两声冷笑，很不服气道：“狗屁！多大点事，够得上困境两个字吗？”
张祎撇嘴摇头。
“良医治未病，庸医治末病。柳董事长，你身为两代良医的家属，应该懂得这个道理，等你真正感觉到了困难，那就说明你的坤鹏地产已然病入膏肓，再治可就难喽。”
柳健坤轻蔑一笑，不以为然道：“你就吹吧你……老子我承认，狗小子你是很聪明，经常能想出天马行空的奇招妙招。但管理凭借的是经验，你小子懂个毛的企业管理呀？”
张祎不急不躁，切牙一笑。
“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公司做事效率在下降？”
柳健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感觉还不是一点点，而是非常明显。
“我再问你，贵公司各部门之间的扯皮事是不是越来越多？”
柳健坤长呼了口气，确实如此，之前公司只有二三十人时，几乎看不到扯皮，但现在发展到了一百多人，相互扯皮都快成了家常便饭。
张祎闷哼了一声，以表示恨其不争。
“亏得你柳大董事长还想着冲出彭州走向全国，把坤鹏地产打造成一个全国著名品牌，就这？恕我直言，您老能在彭州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走向全国？做梦去吧！”
这下，可算是戳中了柳健坤的软肋。
儿子此言不假，以坤鹏地产现有团队的素质水平，真要是冲出彭州去开拓外地项目，结局大概率会是个折戟沉沙。
但柳健坤并不认为责任在他，根本原因应该是彭州地方小，经济落后，留不下优秀人才，所以才导致坤鹏地产团队素质堪忧。
只是这话，不太方便从他这位董事长的口中说出。
一旁，方铭信开了口：“小祎，你这话方叔可就不太认同了。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们柳总又不是没考虑过，彭州人素质不高，搭建不出强有力的团队，我们可以把公司总部挪到魔都或是帝都嘛。”
柳健坤不自觉地看了眼方铭信，点了点头。好兄弟，就凭你刚才的表现，中午吃饭坤哥给你加个大鸡腿。
张祎笑了。
“凭你们几个土包子，就想在帝都魔都站住脚了？连眼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处理不好，又凭什么驾驭得了那些精得都跟个猴似得的职业经理人？”
方铭信被怼了个哑口无言，一脸期盼看向了坤老大。
可柳健坤同样是无言以对，脸上神情虽然平静如初，但脑壳里已然翻江倒海。
理想，绝不能放弃。
坤鹏地产走出彭州走向全国的目标必须实现。
但自家儿子话糙理不糙，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没错，一屋扫不净，何以扫天下？在彭州这条小河里行船都这般费力，又如何去到全国市场江湖中乘风破浪？
但问题是，他嘲讽自家儿子不懂企业管理倒是理直气壮，可换作了他自己，似乎懂得也不多啊。
民营企业，跟银行完全是两码事，他之前在淮西支行积攒下的管理经验，用在坤鹏地产这边完全不对路。
张祎察觉到了老爸的心理变化，趁热打铁接道：“公司管理架构的搭建，管理体系的建设，对一家公司能走多远至关重要。你们坤鹏地产想走出彭州成为一家全国著名品牌，别家房地产公司就不想对外扩张成为一家全国性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