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彭州,端医药饭碗的人都知道,各大医院的药品回款周期是六个月。
六个月能准时结款就很不错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附院一家。
中心医院往往要拖到七八个月左右,市立医院相差无几,也在六个月到八个月之间。
市三院和矿总医院最过分,经常是两手一摊,回上一句:这个月没钱,等下个月再说吧。
叶宇可从未想过搞特殊,仰仗着关系好就想破规矩,那关系迟早都得败在自己手上。
守着这规矩,单做药品流通,资金压力并不怎么大。医院不跟他结款,他就不跟厂家结款压货所占用的资金不过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不过,要想把那九支代理药做起来,可就得正儿八经掏出真金白银来了。
光是首批铺货,没有个一两百万根本就搞不定。接下来几个月的补货,又得几百万。医生那块的费用还不能拖欠,公司员工的工资奖金也得按时发放。
只出不进,且花钱如流水,那叶宇扛不住也是在所难免。
上个月的月底,不得已找张祎救急,借来了五百万救急,这才把他的小命给续下来了。
挺过了元月份,二月份的日子就好过了。春节月,各大医院的进货量都不多,对公司来说,最大一笔支出不过是员工的过节费。
等到了三月,就可以向医院讨要货款了。一旦开始回款,公司的现金流便再也不用担心。
毕竟,那九支代理药个个都有着四成以上的净利润。
午觉醒来,叶老板正准备去会议室开个月度总结会,大班台上的座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看了眼来电号码,叶宇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应该是矿总医院那边打来的。
刚补过货呀,莫非货有问题?
那也该找业务经理才对呀,怎么把电话打到他这里了呢?
带着疑问接了电话,就听到对面很是客气地问了一句:“是化工医药的叶老板吗?”
叶宇的精神头陡然一振,他听出来了,打电话给他的,居然是矿总医院的李院长。
“我是叶宇,李院长,有何指示?”
李东民干脆利落道:“过来拿钱,我已经给药剂科财务科都说过了,把你去年的账,一并清了。”
去年的账全都清了?
叶宇手握电话,瞪大了眼,半张着嘴,好大一会儿没能发出声音来。
电话中,李东民笑道:“怎么了,不想要是不?”
叶宇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李院长有赏,我哪敢不接着啊!我这就过去。”
放下了电话,还没来得及缓上口气,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叶宇没顾上看一眼来电号码,顺手就接起了电话。
“小叶吗?我,市三院吴院长。”
叶宇下意识坐直了腰杆,问候了一句吴院长好。
吴院长笑道:“快过年了,我也没啥好表示的,给你化工医药公司准备了三百万货款,你抓紧时间派人过来办手续吧。”
这一刻,叶宇的心率根本不受控制,瞬间飙上了三位数。
两边加一块,可不得有个将近七百万的回款啊!
这间公司,竟然提前两个月被他给盘活了。
……
医学院。
教务楼四楼会议室,来自于市体育局及六家高校的十多代表同央视五频道团队正喝茶抽烟,热烈讨论赛事安排。
唯一一位女性,许大美女,实在受不了满屋的缭绕烟雾,跟任领导打了声招呼,独自一人溜达了出来。
说是头疼要回宾馆休息,可路过附院时,却神使鬼差拐了个弯。
来都来了,那就上楼转一圈呗。
许颖心里想着要去的楼层应该是脑外科,进了电梯,却下意识按下了十八层的按键。
同乘电梯的一精神小伙也要去十八层,却被许颖抢先一步按下了电梯楼层按键,不由一怔的同时,打量了许颖一眼。
“你是……电视台的主持人许颖?”
许颖淡淡一笑,未置可否。电梯里人多,她可不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同陌生人搭话。
可那精神小伙却不依不饶,接道:“我看过你主持的节目……”
许颖不由一声轻笑,看过她主持节目的彭州人多了去了,没啥好稀奇的。
“你上十八楼是去找张祎的吧?真是巧,我也是去找张祎的,哦对了,忘了做个自我介绍了,我叫王鹏,是张祎的高中同学兼死党。”
听这名叫王鹏的小伙说自己是张祎的死党,许颖的态度立马发生了转变。
“王鹏……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被评选上十大杰出青年的那个王鹏呀?”
王鹏谦逊笑道:“我算个啥杰出青年,纯粹是沾了张祎的光……”
怎么说是沾了张祎的光呢?
许颖不由得对这位杰青产生了些许兴趣。
张祎为什么那么有钱,在她心中一直是个谜团。附院再生医学中心的奖金再怎么高,药品回扣拿的再怎么黑,那也不足以一甩手就买下了帝都十套房呀。
后来,安鹤亭跟她解释说,这张祎明面上是个天才医生,但实际上更是个牛逼上天的商业奇才。
没错,当时安总举的就是这王鹏的案例。
她感觉有些天方夜谭,今天刚好可以核实一下。
医院的电梯原本就不快,还要走走停停,给了王鹏充足的回应时间。
“安总说的对!我鹏远科技能做到现在的规模,全靠张祎。不光我一个,跟张祎混的哥们还有几个,而且个个混的都不错。”
许颖感觉有点懵。
不光这王鹏一个,另外还有几个跟着那张祎混……也就是说,张祎所涉足的商业产业还不止一个行业?
这……
这人还是人吗?
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许颖对祎神这个绰号似乎有了新的认识。
再生医学研究中心主任办公室中,张祎正对着电脑发呆。
人怕出名猪怕壮,老祖宗留下的这句谏言真特么对。
漂亮国《Nature》和《Science》两份杂志的主编大人也不知道从哪边搞到了他的邮箱地址,给他发来了措辞极为诚恳的约稿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