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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周日全天。
一天半的休息时间,张祎过了个索然无趣。
童雅宁虽留在了彭州,但一如既往保持了独来独往的风格,一个人溜街串巷寻找美食,根本不需要张祎相陪。
许大美女跟她的五频道团队忙了个不可开交,白天出外勤,晚上开会做总结,一丁点自由时间都没得。
小混血儿倒是清闲,可张祎看她,跟看小淘气一样,只能当妹妹,提不起别的什么兴趣。
还有个谢淑媛。
张祎本打算周六晚再去蹭上顿饭吃,可惜,伽马刀中心市场部云经理这个礼拜没去找她男朋友。
没得办法,那张祎只能揣着一颗渣男的心,做了两天的纯洁男。
来到了周一。
查过房下完了医嘱,张祎匆匆赶去了手术室。
陈书记的老丈人,哦不,只能叫小丈人,确定于八点半钟行氩氦刀手术。
做氩氦刀,其实用不着进手术室,在CT引导下即可完成。
但,这个病例有所不同。
病人身份尊贵,必须以高规格治疗方案来待之。
所以,张祎决定以腹腔镜为引导,为病人实施氩氦刀治疗。
可不能理解为想多收点钱。
这种做法,虽然费用多了几千块,但在腹腔镜视野下,治疗会更加精准。
氩氦刀设备本身就没多重,还自带四个万向轮,搬运起来并不费劲。
张祎赶到手术室时,所有准备已基本就绪。
打洞下镜子。
探查手术残区。
台上张祎和秦槐奎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幸亏没逞能,就这手术残区乱七八糟糊成一团的样子,拉大刀还真有可能下不来台。
“这特么谁开的刀?”
秦槐奎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
省人医肝胆外的王凌峰主任他熟悉得很,绝不可能是这种水平,大概率是他那边某位尚不怎么成熟的医生上台主的刀。
这也不奇怪。
那位陈领导,在彭州完全可以做得到牛逼哄哄给附院下达指令,但去到了省城,哼哼……山高路远,谁又会把你当盘硬菜呢?
红包不到位,只能拿去给下面医生练刀。
张祎眼瞅着那乱七八糟糊成一坨的手术残区,后脊梁骨禁不住阵阵发凉。
得亏去年底弄来了氩氦刀,要不然,面对协和医院那位不知姓名专家出的这道考题,他还真不一定能交得出一份及格答案。
别废话了,干活吧。
张祎拿下腹腔镜长臂器械,向器械护士要来氩氦刀穿刺针,用不着另行腹壁穿刺,顺着腹腔镜鞘口放下去刚刚好。
将穿刺针刺入那乱作一团的残区组织,接通气源,按下开关。
呲呲呲的气体释放声中,肉眼可见一个冰球浮起。
冷冻三分钟。
更换氦气。
冰球迅速融化,组织颜色逐渐变得灰白。
肉,快熟了。
换一个刺入点,重复操作。
胰腺残端并不大,三针足够覆盖,但考虑到陈领导的颜面,张祎于是多送了两针。
五针搞定。
齐活下台。
先不说这病人还能存活多久,只说这胰漏并发症,肯定是得到了彻底解决。
张宇琦等在了二道门外,身旁还坐着位五十来岁领导模样的陌生人。
不消多问,这位肯定是病人的女婿,云龙区的陈领导。
见到了张祎,张宇琦假惺惺问道:“手术顺利不?”
张祎回应以切牙一笑。
张宇琦紧接着向陈书记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祎神,裘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陈书记连忙起身,跟张祎握上了手,并连声表示感谢。
一旁,秦槐奎实在是憋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问道:“你们在省人医找谁做的手术呀?”
陈书记不明就里,但还是回应了一声:“我托人找的王教授,王凌峰教授……”
秦槐奎呲哼了一声,没再搭话,径直去了更衣室。
陈书记颇有些懵逼地看向了张祎:“怎么了,上次手术没做好是吗?”
张祎摇了摇头,笑道:“也不能说没做好,胰漏嘛,胰腺半切或是次全切手术的正常并发症。”
陈书记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张宇琦道:“换衣服去吧,你今晚上别的事情务必推掉,陈书记有安排。”
张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不相熟领导安排的饭局,他可没多大点的积极性,但张宇琦推脱不掉,他也只能点头答应。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张大院长的颜面必须得十足照顾到。
要不,怎么好穿一条裤子呢?
更衣室。
秦槐奎冲着刚进来的张祎唠叨道:“要说这台手术是王凌峰做的,打死我都不相信。”
张祎点头附和道:“没错,打死你,我也不信。”
秦槐奎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张祎对王凌峰好感不多,甚或说对省医及省人医有着不小的敌意,均源自于他的上一世。
上一世的张祎,报考省医的硕博连读时,原本打算拜入这王大教授的门下。怎奈免试时没能入得了人家王大教授的法眼,结果被调剂到了省医另一位教授的门下。
而他那位导师教授,跟王凌峰的关系有点类似于郑朝阳和秦槐奎,俨然一副小弟姿态。
大哥看不上眼的,小弟自然也不怎么待见。
在省医读研攻博的那几年,张祎可没少受憋屈。
“差不多就行了,别再纠缠于这种小事了,咱爷俩啊,还是说说胰腺癌的治疗吧。”
秦槐奎应以苦笑。
张祎跟他说过氩氦刀的优势,可他并不怎么认同。开刀匠都有个臭毛病,只信任手中的那把手术刀。
在秦槐奎看来,只有那种失去了手术机会的胰腺癌病例,才适合选择氩氦刀治疗,否则,首选一定是手术。
但这一次亲眼见证过了氩氦刀的神奇,秦槐奎的固有观点不由得发生了转变。
“也没啥好说的,今后再遇到中晚期胰腺癌,我首先考虑氩氦刀就是了。”
张祎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既然无法延长病人的生存期,那又为何要让病人多承担一份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