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还是那个体育馆,外面的篮球场也没多大变化,甚至,场中打球的小伙伴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但看在了张祎的眼中,却恍若隔世。蓦然回首,伊人早已不在灯火阑珊处。
不知道大洋彼岸的冬天冷不冷,也不知道面包抹黄油她吃不吃得惯。
“祎哥,你怎么了?”
听到童雅宁清亮甜美的声音,张祎从追忆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西餐,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童雅宁翘起一侧嘴角,不屑应道:“西餐?西餐有什么好吃的?半生不熟,纯粹是糟蹋食材。”
“那面包抹黄油呢?”
童雅宁条件反射般做出了呕吐状:“求你了,祎哥,别再说了,再说我可真要吐了。”
张祎笑了笑,笑容中多有苦涩。
“你在这边稍等片刻,我去街对面买几瓶饮料过来。”
张祎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却忘记了拔下车钥匙。
童雅宁原本只是想摆个poss过下干瘾,可骗腿骑上了车,却一时胆肥,居然拧动车钥匙,点着了火。
她依稀记得,在电力宾馆门口,张祎便是以这种姿态拧转油门把手,发动机发出阵阵轰鸣,但车轮并未转动。
童雅宁很想回味一下那发动机的轰鸣声,于是,依葫芦画瓢,学着张祎的样子,转动起了油门把手。
摩托车猛然启动。
车上,童雅宁无比惊慌,双手攥紧了车把,大声惊叫着向前冲去。
……
王宏磊一早惨遭张祎拒绝,不得已,只好约了另一位球友。
那哥们也在电厂上班,工人岗得三班倒,今天刚好倒到了夜班,所以得提前过来。
约好的四点钟出门,四点半开打,打上一个小时,不耽误六点钟的厂里班车。
这哥俩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体育馆,刚转过弯,就见到一辆艳红色公路赛蛮不讲理径直撞来。
“咣叽——哗啦——”
那摩托车仿佛安装了友谊雷达,别人不撞,专撞王宏磊。
王宏磊闪躲不及,被撞翻在地。
摩托车也失去了平衡,侧翻在了路旁。
这场车祸并不轻。
王宏磊的自行车被撞得面目全非,左侧裤腿扯破了一大块,迎面骨稍外侧的地方刮出了一道三横指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公路赛重达三四百斤,跟自行车相撞自然是占尽优势,但肇事者并未沾到便宜,倒地时,右小腿被摩托车死死压住,不得动弹。
张祎拎着袋饮料极速奔来。
看到挨撞的竟然是工人老大哥,差一点就发出了噗哧一声。
再看童雅宁,虽被摩托车压住了右腿,脸上神情也颇为痛苦,但从痛苦程度上估计,应该没伤到骨头。
来不及问候下工人老大哥,张祎赶紧使出吃奶的劲,抬动摩托车,将童雅宁的小腿解放了出来。
“伤得怎么样?”
童雅宁抱着右小腿,疼得呲牙咧嘴,根本顾不上回答。
“别乱动,让我检查一下,免得骨折了再造成二次错位。”
童雅宁乖乖就范,任由张祎将她的右腿抱在了怀中。
张祎跪蹲下来,怀抱美腿,一脸严肃为其进行手法检查,却遭到了童雅宁的柔声抗议:
“祎哥,我伤的是小腿,不是大腿……”
一旁,王宏磊撕下了裤管,按压住腿上汩汩冒血的伤口,瞅了眼那位正在为肇事者检查大腿伤情的张医生,心里面禁不住臭骂了一句:呸!真是个重色轻友的货。
球是肯定打不成了。
张祎打电话给田小强,开车过来把王宏磊童雅宁两位伤员接去了附院。
王宏磊腿上的伤口虽长但不深,予以消毒清创处理后再加压包扎即可,无需缝针。
童雅宁拍了个X光片,证明并无骨折发生,受伤处仅仅是软组织挫伤,静养两日即可,甚至不会耽误周末开始的正式比赛。
安鹤亭那老小子,为了讨金主妈妈的欢心,跟孙建军耍了一晚上的赖皮,终于将童雅宁塞进了医学院篮球队。
张祎安排田小强将童雅宁送去了电力宾馆,随后把一瘸一拐的王宏磊带上了外科楼十八层。
没得商量,晚上科里的包饺子活动肯定是参加不了了,必须得摆场酒给死党好兄弟压压惊,省得这货四处嚼舌头,说他张祎重色轻友。
办公室中没外人,王宏磊品尝着张祎特意为他沏的明前龙井,问了一句看似非常少脑子的话:
“祎子,你说过年前我要不要走动一下,给我们古厂长送点礼呢?”
废话……张祎刚想怼回去,却突然打了个哆嗦。
草泥马,差点就上了这厮的当了。
只要他开口说上一声必须,臭不要脸的王宏磊肯定得把他办公室打劫一空。
“不用,有宝麒大哥这层关系罩着,你们古厂长不敢亏待你。”
王宏磊眼珠子咕噜噜直转,视线从柜子上摆放的茶叶转移到了柜脚处的一箱酒。
“可我觉得还是走动一下比较好,两盒茶,两瓶五粮液,不轻不重刚刚好,你觉得呢?”
劫匪尚未开口,还得把他当成个良民,张祎叹了口气,应道:“你觉得好,那就好喽,关我球事?”
王宏磊嘿嘿笑道:“可我要是在外面买,又怕碰上假货……”
恶狼终于亮出了獠牙……张祎横眉冷对,冷哼道:“想讹我?门都没有!”
王宏磊忽地抱起了大腿。
“疼!钻心的疼!怕是骨折了,我得去拍个CT。”
张祎笑道:“抱错地方了吧,老兄,你伤的是小腿,不是大腿……”
此言一出,张祎不由一愣。
卧槽,自个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王宏磊哈哈大笑,笑声尽显威逼之意。
张祎陡然一凛,随即叹了口气,还是破财消灾吧,两盒茶再加两瓶五粮液值不了多少钱,免得这厮再四处乱说他张祎这么位名医给人家姑娘检查腿伤却摸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