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琦苦笑应道:“借酒浇愁愁更愁,又没人陪我,哪有心情喝酒呢。”
张祎笑道:“那就好,你当回司机,咱爷俩去趟中山饭店,我想我家婶子了。”
五分钟后,张宇琦来到了外科楼前,张祎也刚好下了楼。
爷俩去到停车场,开上了中心的奥迪车,驶向了中山饭店。
路上,张祎一时没能忍住,张口开喷:
“张叔,你有点不太讲究哦!”
张宇琦开着车,不以为然回道:“喝多了吧你?”
“你老丈人,我婶子的亲爸,我豪弟的亲姥爷,得了肝癌这么大一件事,你都不跟我吱一声……你自个摸着良心说,你有没有把我张祎当成你自家人?”
张宇琦摇了摇头,神情很是纠结:“没看到我在开车嘛,哪里腾得出手去摸良心呀。”
张祎愤愤道:“你别以为我猜不出你心里是咋想的,你,你就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张宇琦淡然应道:“不是我,而是你婶子!是她拦着我不让我跟你说的。”
张祎冷笑了两声。
“狗屁!别特么遇到了事就拿我婶子当挡箭牌,你个老家伙,撅什么样的屁股要拉什么样的屎,我能不知道?”
张宇琦没生气,反倒满心欢喜。私下里说话,臭小子越是放肆,就越是说明他们爷俩的关系更加密切。
“有你这么跟大院长说话的吗?没大没小,目无遵纪。”
张祎哈哈大笑。
“您老都靠边站了,还好意思自称大院长?”
张宇琦跟着笑出了声。
臭小子的放松姿态分明是在告诉他,年后即将到来的斗争,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而且,结局必胜!
给临床科室值班医护送过水饺之后,张宇琦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中,苦思冥想了好大一会。
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只是对他而言,但对臭小子来说,别人的大腿,不一定就比这臭小子的手指头粗多少。
臭小子手中握有的牌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抽出一两张,都堪比王炸。
实话实说,中午刚得知消息时,他确实有些懵逼,有些慌乱,只想到了以大局为重,不可以将个人利益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
但现在,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臭小子说得对,为了附院的大好局面而忍气吞声,这种想法,纯属扯淡。
那二位摘桃者可不是奔着维护附院集体利益而来的,分明是在窃取他们的个人利益。他张宇琦只有勇敢站出来,同这种卑鄙行为斗争到底,才算是真正的以大局为重。
臭小子志向高远,只有他坐在大院长的位置上,才能为臭小子的充分发挥保驾护航。
也只有将臭小子的聪明才智充分发挥出来,才能实现他们爷俩的共同理想,再把附院拔高几个台阶,并将附院打造成一个国家级医疗平台。
这,才是附院真正的大局。
……
车到中山饭店。
张宇琦溜达了一圈,却没能找到停车位。
往年的中山饭店,过了小年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到了大年三十,更是冷清的可以捉麻雀。
但今年比较特殊。
市招商局搞了个团拜会,把在彭州投资建厂做生意来不及回家的人们召集到了中山饭店,得有个两百多口子人,一块吃了顿年夜饭。
一来,可以表示下市里对这一群体人们的关怀,二来,可以促使他们之间的相互熟悉,有利于来年更好的开展工作。
此时,团拜年夜饭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不断有人走出饭店大门。
张宇琦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到了一个停车位。
停好了车,张祎也跟婶子方媛打过了电话。
张宇琦领着张祎轻车熟路去到了饭店二号小包厢。
没多会儿,饭店服务员就送来了两个冷盘和一瓶特供泥池。
“方总交代,让你们爷俩先吃着,她待会儿就过来。”
张宇琦招呼着张祎动起了筷子。
年轻就是好,一个多小时前,在磊子家虽然撑的打饱嗝,但骑了段路的自行车,又坐了段路的奥迪,这会儿,肚子里又腾出了些许的空来。
吃了几口菜,喝了两杯酒,方媛推门而入。
张祎起身相迎:“婶子,有段时间没见,您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是遇到什么坎了?”
方媛笑了笑,应道:“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忙吧。”
张宇琦叹了口气,道:“小豪他姥爷的事,祎子已经知道了。都怪我,百密一疏,忘记了给小娟介绍的对象王宏磊,就是祎子的老兄弟。”
张祎白了张宇琦一眼,这老家伙,究竟是真忘了还是故意忘了,还得两说。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没了隐瞒的必要。方媛落了座,喝了口茶,道:“十二月初在矿总医院查出来的,当时就已经到了晚期。你张叔有个同学在帝都东肿瘤,我带着你豪弟他姥爷在那边住了四十天的院……”
张祎插话问道:“都做了哪些治疗?”
方媛苦叹一声,回答道:“已经没了手术机会,只能做放化疗。有点效果,但不怎么明显,你张叔的同学说,小豪他姥爷很难撑得过半年。回家后,我嫂子找了个老中医,开了几副汤药,似乎还有些效果……”
张祎摇起了头。
帝都东肿瘤,名声在外,并被业内尊为肿瘤治疗的最高殿堂,出了无数大家。
但……
张祎的评价只有八个字:强于理论,弱于结果。
这八个字的评价,既是他当前的认识,也是他上一世的观念。
肿瘤三大治疗手段,手术,化疗,以及放疗。
前两项,毋庸置疑,东肿瘤确实比较强悍。
但问题是,化疗对肿瘤的总有效率不超过百分之四十,显效率更是低的没谱。
至于手术,你东肿瘤能切得干净的,别家医院也能切个差不多。别家医院拿不下来的,去到了你东肿瘤,也没几个大家愿意冒风险。
而在肿瘤治疗上越发重要的放疗,东肿瘤却始终落后于全国。
治疗效果明显优于直线加速器的伽马刀,东肿瘤是将反对大旗举的最高最彻底的那位。
一几年开始兴起的质子刀,也是他们反对的声调叫唤得最为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