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为什么他可以提前登船?”
码头,专为乘客准备的临时接待所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声哔哔。
身体是灵魂的躯壳,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以洛廉的灵魂深度,光是泄露出一丝气息都足以慑晕这些普通人,哪怕刻意收敛,无意间展露出的气质也深邃莫名,何况身上饰品、礼帽、手杖都是层次不低的“遗物”,要是换一个非凡者过来,只会更加惊讶。
别的不说,起码一看就很富裕!
等侍应生带着洛廉和尼尔森登船,男人才小幅度转头与同伴交谈。
“这还用说,一定是某个大人物也选择搭乘‘阿图拉号’。”同伴不以为然,这种事他见多了,别以为同乘一艘船就能代表什么,严格来说,那些人才是真正的“乘客”,他们只是顺手捎带的人而已。
就这,他们也得付出高昂的船票费用,到时候还得给人家说“谢谢”呢。
“你看见那位先生的侍从了吗?呵呵,我敢肯定,他一只手就能放倒两个你,腋下说不定还藏着枪套。”
“不。”西装革履的男人严肃摇头:“……两個我可没办法抵挡一位专业保镖,至少是三个。”
“哈哈。”
同伴笑了一声,正想略过这个话题,忽然感觉肩头一沉。
“嗯?”
“三个?”一个穿着深灰色正装的男人抬手搭肩,自顾自地插入话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百个你捆在一起也没有资格让那个人正视。”
“你是谁?”
男人大为不满,他自己调侃就算了,这人莫名其妙地来一句话未免太过冒昧。
说着,他望向同伴:“你的朋友?”
“不。”同伴面部僵硬:“我不认识他。”
“我也不认识你们,不过现在可以认识——嗯,我叫莫兰,一名三流作家、非职业侦探、剑桥大学的医学博士、书店经营者……嗯,当然,我现在的主要身份是一个魔术师。”
莫兰提起短杖,略微躬身、一手压住礼帽行了个绅士礼。
“那么,魔术师先生……”男人的同伴僵硬抬手:“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
莫兰站直身体,将短杖收起:“我只是想提醒二位一句——永远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要是不慎被听见,说不定会导致什么难以承受的后果。”
被听见?
男人嘴角抽搐,那位先生和他的侍从都走到甲板上了,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晚间码头喧嚣的风声,别说小声议论,就算大声喊话对方都不一定能听见。
“只是一个忠告。”
莫兰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既然二位不想被打扰,那我就做出一些补偿吧。”
他没等两人拒绝,摸索着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块白色手帕,平整地覆于右手。
做完这一切,莫兰轻轻打了个响指,平整的手帕瞬间鼓起一截。
“金镑、先令还是便士?”
很经典的猜谜魔术,猜中者可以获得所选物品,猜错则一无所有。
三选一!
男人和同伴对视一眼,警惕道:“表演不需要额外收费吧?”
“……”
莫兰语气一滞。
“不需要,完全免费。”
“解谜呢?”
“……我可以担保,二位不会付出任何的金钱。”
“我猜是先令。”确认没有猫腻,同伴率先抢答。
能购买“阿图拉号”船票的人没有穷鬼,只有富人和更富的人。
但这种白捡钱的事情,不要白不要。
“你呢?”莫兰目光幽幽。
“我……”男人犹豫了一会儿:“金镑,我猜是金镑。”
莫兰“嗯”了一声,动作轻缓地揭开白色手帕,显露出带铁链的城堡吊闸与王冠纹饰的硬币。
“很遗憾——今晚的谜底是‘便士’。”
他豁然站直,将那枚便士硬币上抛握住,接着后退两步,左手打着旋躬身脱帽。
“最廉价也最‘珍贵’的货币,代表一切的开始。”
彭——
二人瞪大眼睛,只见一阵彩花飘散炸开,再回过神时,那位“魔术师”已经消失无踪。
扭头一看,接待室中的其他人一片漠然,仿佛根本没有注意过这边,而飘落的彩带也随之消失,让二人不禁怀疑自己的视觉。
“咕咚。”
下一刻,男人咽了口唾沫,在同伴的示意下颤颤巍巍地看向游轮——头戴礼帽的莫兰正握着短杖,脚步轻快地踏上阶梯,深灰正装逐渐融于黑夜。
……
“这就是‘阿图拉号’?”
游轮最顶层,接待员小心翼翼地领着洛廉抵达唯一一间豪华客房。
“是的,‘阿图拉号’是——”
“不用介绍了。”
洛廉抬手打断,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图拉号”可以说是不列颠目前最顶级的游轮,内部设施也对得起这份价格,几乎在任何方面都做到了极致——除了基础设施,还有不少专为成人提供的场所,保证能让大部分人大开眼界。
但放在洛廉“超前”的目光中则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一般,他以前出门坐的都是会飞的。
“阿图拉号”哪里都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速度实在太慢,想到“十二家族”的人还在每分每秒地消耗自己的财产、掠夺自己的宝库,洛廉内心仿佛在滴血,恨不得马上开启阴影之门抵达谢菲尔德。
可惜“守夜人”能力距离伟大之术位阶还有一段距离,没办法做到这种事情。
“好了,你下去吧,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系的。”
他摆摆手,等接待员小声告退后才带着尼尔森走入。
为了避免误会,尼尔森的房间在下面一层,虽然比不得洛廉房间,但也同样十分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