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黑风高。
“圣莎郡修道院”的礼拜堂人满为患。
被穆罕默德派来的使者名叫威廉姆斯,他自忖己方形势一片大好,拿下修道院只是时间问题,料定弗拉德、诺曼等人不会对他怎么样。
于是昂首挺胸,准备好好狐假虎威一番。
结果刚表明身份,还没来得及开始耀武扬威就被捆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由两个近卫押送的威廉姆斯额头冒汗:“二位,我们这是要去哪?”
“礼拜堂。”
一个近卫冷笑一声。
“不过,对你来说,是处刑场。”
他忍这些伪神信徒很久了,仗着“天孽”的名头作威作福,难得公爵大人选择硬气一回,就算会迎来报复也值了。
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威廉姆斯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为什么?我只是一个信使,这不合规矩。”
他大吵大闹:“不行,我要见穿刺公大人!”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近卫冷哼一声,让同伴把威廉姆斯的嘴堵了起来,把还想挣扎的囚犯押送到礼拜堂。
修道院与教堂存在很大区别,前者一般包含后者,还有教会学校、庭院、图书馆等功能设施,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建筑群。
而“圣莎郡修道院”的外墙堪比城堡,在残存的圣光庇护下,除非穆罕默德率军亲临,否则真没那么容易攻下。
等近卫将威廉姆斯带到礼拜堂,弗拉德这边的几個重要人物已经提前到场。
礼拜堂中央竖起一根木桩,四下点燃火盆,几枝康乃馨插在边缘,代表“天父”将注视这场神圣的裁决。
站在弗拉德左侧的自然是心腹卡洛琳和夫人奥莉维亚;前者低头不语,小心掩盖身上的鲜血气息,后者一袭黑裙,轻轻挽着丈夫的左臂。
诺曼牧师和几个修士站在另一侧。
他满头白发,手上捧着沉重的教廷圣典。
“你确定要这么做?”牧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他也看不惯这些异教徒,但穆罕默德的爪牙正步步紧逼,这种关头主动挑衅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妥协只会换来更深的耻辱。”弗拉德一语道破:“不管怎么样,伪神的军队都会到来。为了羞辱,穆罕默德可能会留下我的性命……但是其他人不一样,当‘圣莎郡修道院’的庇护消失,所有人都会迎来死亡。”
“……你是对的。”
诺曼牧师颓然一叹。
“短暂的安逸让我有些迟钝了……到时候,请允许我独自待在礼拜堂,我将把最后的忠诚献给全能的主。”
呵呵,有那位大人的赐福,穆罕默德才是注定的输家……弗拉德不再说话,平静握紧奥莉维亚的手,后者还不知晓丈夫身上的变化,同样朝他身旁靠了靠,示意他不用那么担心。
“啧。”
礼拜堂角落,斯黛拉不屑撇嘴,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场面。
“先生,我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几分钟过后,斯黛拉看到威廉姆斯被近卫押送而来,心头直打鼓。
在最开始,她还以为洛廉是弗拉德的客人,或者隐藏近卫之类的角色,却见对方先是催眠士兵、又不动声色地隐藏在这里,内心浮现一个荒谬猜测。
他跟我是“同行”?!
不对,我可不是小偷,我是信使才对……斯黛拉在心中纠正。
“我也不是小偷。”
洛廉面无表情。
他只是不想那么早暴露身份,想象力那么好做什么。
斯黛拉差点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脸色一白之后才反应过来:“您、您……”
“嘘——”
洛廉眼神示意她噤声,不要打扰自己看戏。
礼拜堂中央,四肢瘫软的威廉姆斯看到那根长达三米的木桩,眼睛险些瞪出眼眶,这才想起来弗拉德为什么被称作“穿刺大公”。
“呜呜呜!”
由于嘴里塞着布条,他只能含糊不清地呜咽,同时在心中不断祈祷,希图能让“天孽”投来视线。
“时间差不多了。”
弗拉德轻轻挥手,毫无反抗之力的威廉姆斯便被绑上木桩,随着鲜血涌出,围观的大部分人都“嘶”了一声。
熟悉的一幕让洛廉眉头一挑。
好眼熟,他记得以前有一位女术士也是这么死的,而且很硬气地一声不吭。
反观威廉姆斯,行刑刚开始就忍不住大声喊叫。
剧烈疼痛让他不能发出任何一句完整话语,肌肉痉挛下,舌头被牙齿硬生生咬断,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无意识地重复话语。
“全知全能的主……带来罪罚的圣灵……”
木桩穿刺至一半,换成一般人早已死去,而威廉姆斯四肢无力垂下,头颅却猛地抬起。
“等等。”处刑台前的诺曼牧师忽然目光一凝,手上的圣典光芒大作:“那个伪神的力量!”
空气凝滞,黑暗席卷。
威廉姆斯浑身冒火,在燃烧中逐渐成为一个临时“锚点”,而一道混乱、充满侵略性的思维正欲从中钻出。
脸色大变的诺曼牧师一把扯下滚烫的银质十字架,恢弘圣光顿时冲天而起,将整个处刑台覆盖。
完成一半降临的“天孽”意识扭曲不定,仅仅是一次注视就将袭来的圣光泯灭,与此同时,喧嚣呢喃悄然出现,理智污染直接通过这种方式越过“圣莎郡修道院”的庇护,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弗拉德!”牧师苦苦支撑,手上圣典“哗啦”四散,全都化作纯粹圣光,勉强将这道思维束缚在威廉姆斯体内。
噌!
早有准备的弗拉德拔剑出鞘,正欲催使术式时忽然不自然地停驻脚步,半秒后才大步上前,剑锋直至威廉姆斯的脖颈。
“不,肉体上的伤害不能……”
诺曼牧师额头冒汗,急忙开口。
话音未落,高高跃起的弗拉德双手持剑,冷然挥动剑柄,镶嵌有蓝宝石的“龙之子”势如破竹,将双目暴突的威廉姆斯头颅斩下。
“不!”
被杀死的威廉姆斯脖颈断口处肉芽蠕动,“天孽”的思维怒目而视。
溅射的鲜血洒满全身,还未落地的弗拉德在半空扭转身躯,再次挥出一剑。
在“龙之子”触碰至这道伪神思维时,后方的洛廉微微低头,“血咒”雷霆倏然爆发。
“天孽”思维形体崩溃,猛地将注意力放到礼拜堂角落,虚幻瞳中不可遏制地震动莫名,接着如气泡炸开。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