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廉与“天孽”的交锋结束时，地面上的战斗也步入尾声。
弗拉德一人成军，所到之处荆棘席卷，将包围在“圣莎郡修道院”外的伪神信徒歼灭大半。
剩下的一部分，则由卡洛琳率领十二名具装吸血骑士和尼尔森所在的非凡者队伍、吸血鬼士兵处理。
亲眼目睹所信奉神祇的陨落，这些信徒早已濒临疯狂，体内混乱的神性直接让他们失去思考能力，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愣是没人站出来举手投降。
“够硬气。”
斯科特用圣光抹去衣襟上沾染的鲜血，毫无教廷圣阶执事的体面。
他把眼前的敌人尸体推开，转头碰上一脸不安的诺曼牧师。
后者结结巴巴，没有犹豫地开口说道：“这位、呃，这位……”
“斯科特。”
“好吧，斯科特先生。”
见斯科特仍然不愿意透露身份，牧师叹了口气：“既然伪神已经在‘那位大人’的手中伏诛，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您看，‘圣莎郡修道院’的院长一职……”
在“历史残影”中，洛廉的战斗远没有现世那样收敛，接连出现的血色十字、鲜血之河望之不详，高位气息骇人听闻，比起天使、圣灵一类人物，更符合教廷典籍中的堕落者和蛊惑者。
简而言之，不是好人！
当然，这种话诺曼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万万不可能说出。
他表示愿意将“圣莎郡修道院”宝库中剩下的所有珍宝都奉献出来，以报答斯科特和洛廉的救命之恩。
牧师还留了一个心眼子。
不管怎么说，斯科特身上的圣光力量不会作假，就算洛廉真是魔鬼代行者，也一定和全能的主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把修道院交给他不会有错。
一来一回，他们可就是一伙的了。
斯科特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先不说这只是一个“历史残影”，就算不是，他还赶着会梵蒂冈复命呢，有了这一个残影和“午港”的额外情报，他说不准能再往上挪一挪，不差这一個修道院院长的编制。
“可是……”
诺曼还想再说，被斯科特挥手打断。
这时，收敛气息的洛廉从天而降，下方众人顿时全部停下手上动作，紧张地目视他落到“天孽”最后死亡的地点。
——严格来说，“天孽”本就是神祇留下的神性，只是在纪元更迭的过程中，莫名获得了活性，并不能说是死亡。
“好混乱的力量。”
鲜血之河重归“死界”，露出一个黢黑坑洞，其下是一股股交织的神性力量。
经过“天孽”的苦心容纳，这些来自不同神祇的神性，早已褪去狂躁和排斥，变得相对温和。
洛廉用“真实之眼”大致一扫，从中分辨出了不下五道不同的神祇位格气息。
也就是说，在这一次的更迭中，至少有五位神祇直接参与了神战。
“明知道更迭不可避免，这些神祇到底在争夺什么？”
洛廉百思不得其解。
换成平时，他还能将这场神战当成争夺信仰、权柄，但都到最后关头了，除了“天父”那样的伟大者能够从容应对，其他神祇在这时和普通神话生物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进入天国或者地狱的名额？”
洛廉想到一个可能。
天国与地狱的倾覆是纪元更迭的开始，也是结束。
或许，那些神祇不惜爆发这种程度的神战也要争夺的，正是重构之后的天国、地狱位置。
“一个‘历史残影’中能得到的信息太少，还是等下次再看吧。”
洛廉将注意力转回眼前。
血脉中的渴求愈演愈烈，但他可不敢就这样将这份神性塞入体内。
连是哪些神祇留下的东西都不知道，万一吃坏肚子该怎么办。
他召来一道阴影触手，尝试将眼前的“圣遗物”包裹，却发现根本无法触及。
“嗯？”
洛廉眉头一皱，左手一翻，《剥皮书》凭空出现。
极度虚弱的马西亚斯被强硬唤醒，察觉到洛廉的气息，立刻恭敬地开口问候。
“伟大的……嗯？！”
它嗓音骤然一顿，被扑面而来的混乱神性冲击，险些以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天国。
那种高贵又腐败的力量，它实在太熟悉了，就算被“暴君”阉割了大量记忆也不会忘记。
“生命、月光……”
随着几份不同神性力量分辨出来，马西亚斯惊觉这些神性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等等……如此深刻的死亡影响……”
它骤然睁开独眼，萎靡不振的目光中染上一层惶恐。
它的这位新老板，这么快就取回全部力量、打上天国了？！
“告诉我，这些残留物所属的主人。”
洛廉打断马西亚斯的思维发散，一句话将其拉回现实。
“‘历史残影’……原来如此。不，哪怕这样，也足以证明您的伟大，呵呵，这、这必然是一个新的历史篇章。”惊愕的马西亚斯终于缓过神来，连忙解释道：“……请容我思考一段时间，我的主人。”
它皱眉苦思，一字一顿道：
“在‘暴君’登神之前，我便被剥离而出。对于这些神祇，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记忆。但哪怕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我记住祂们的象征——这绝对不是本纪元、也不是上一个纪元的神祇，而是来自真正的古神。
“祂们也许已然消逝于时光的滚轮，也许披上了新的伪装……但祂们的本质不会改变。我看到了生命与丰饶、黑暗与月光……”
马西亚斯语气低沉，一共道出五个不同的神祇尊名。
这五位神祇都是曾经留下痕迹，而且在“暴君”的时代就已经是历史的存在，与这几份神性的吻合度相当高。
不得不说，生命越是绵长，知识也越为浩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