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死界”当中,不仅有历史残影内的三百万个灵魂,还有弗拉德三世麾下的一整支吸血鬼军团。
即便不是第一次踏入,黑心魔也在恢宏的黑暗空间内头皮发麻,感受到不弱于大魔鬼“父亲”的压迫感。
换成是他,就算花费数百年也凑不齐这么多灵魂!
作为拥有领地的魔鬼,黑心魔当然知道历史残影的存在,但知道的越多,越容易遭受束缚——按照常理,历史残影天然受到现世排斥,别说“窃取”百万计的灵魂,就算是从中获取一件秘宝都得万分谨慎。
这是献祭了一整个郡?几乎相当于一个公国的数量,甚至,还有神话生物……黑心魔叹为观止,目光落到布缇斯的身上。
此时,代表“红月之主”与“伟大魔鬼”的象征光芒大作,集中于中间不可直视的身影上,而布缇斯、廷达罗斯等存在,在血河中与黑蛇角力;更远处,“战争军势”连接在每一个吸血鬼士兵身上,在弗拉德的率领下对抗黑蛇的象征。
上校、艾琳娜等人无法直接参与,只能在侧旁注视绯月与黑日升上高空。
“‘阴谋’、‘煽动’、‘纵火’、‘痛苦’……”
捕捉到黑心魔的九重地狱所蕴含的“象征”,洛廉探出左手,背后的血月随之而动,从中瓜分了“痛苦”与“阴谋”的部分。
察觉到致命威胁,血河中的黑蛇再次腾起,一口咬在布缇斯的翅膀上,但马上又被寻血猎犬撕裂皮肉,痛苦跌回原地,被愤怒的三首巨龙喷吐火焰,灼烧创口。
“还剩两个。”
洛廉再次伸手,背后的黑色太阳边缘起伏,瓜分了剩下的“煽动”与“纵火”。
原本冰冷的黑光染上赤红,烧灼灵魂的火焰从中燃起,“死界”中的血与火相互交织,无法区分。
代表地狱权柄的黑蛇还想挣扎,但在绯月与黑日的共同镇压下,连一点浪花都无法掀起,破败不堪的躯体逐渐沉入鲜血之河,最后的残渣被尸生人与廷达罗斯、布缇斯瓜分。
新的权柄融入,冲击更甚于上次的三百万个灵魂。
洛廉的身体猛然膨胀,蔓延出近乎无穷的鲜血触手,抽打周遭影影绰绰的空间,而其后的绯月与黑日再度攀升。
下方的黑心魔眉心刺痛,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本就遭受重创的躯体再次咳出鲜血,嘴角裂到耳根的黑心魔“嗬嗬”开口,双手捧着皮肤崩裂出的血液,重新吸收。
“彻底消失了……一个具备部分象征的地狱,就这样被‘吃’掉了。呵呵,我在见证一位伟大者的复苏,但是这位比肮脏的摩塔利安还要高贵,以至于能无视‘暴君’的囚笼。”比剥皮还要剧烈的疼痛没能摧毁黑心魔的理智,他虔诚地摊开双手,贪享红黑辉光。
“肉体掌控”、“守夜人”、“歪曲之手”、“旅者”……被洛廉所掌控的一个个能力透体而出,化作纯粹的血色光点,如混沌星辰挂在上空。
一段时间后,膨胀的鲜血触手收归原点。
体型瘦削、眸中挂着黄铜色调的洛廉睁开眼睛。
无论是“受戒十字”,还是“圣血教团”、远在谢菲尔德的狼人氏族,每一个带有他血脉的受血者都莫名悸动,在“原初”的影响下聆听到耳畔呓语,视线内蒙上绯色。
布朗庄园。
征求洛廉的意见后,在城堡后修建的鲜血教堂命名为“大罪教堂”。由于直面过一位魔鬼,从小镇赶回的黑夜教士团正在接受审判官班森的“净化仪式”,正巧,难得从神官办公室走出的伊文思也在场。
“主的圣恩从天上降下——”
捧着《受戒之书》的班森刚说完第一句祷词,晦涩的影响就将他与安娜、伊文思等人囊括进去。
阴影在下沉,鲜血在升高。
受到“启示”的众人耳畔聒噪,光怪陆离的影子起伏不定,片刻后定格成醒目欲滴的绯月与黑日,各自占据一边天空。
“这……”
伊文思先是心悸,继而面露狂热。他迅速扭头,看到了“大罪教堂”窗外的黑色帷幔中,同样有一轮血月升起,衬托之下,原先的月亮光芒黯淡,畏缩地藏在云层之后,几不可见。
原本低声祈祷的安娜瞳孔剧烈颤动,嘴唇苍白。
妈耶……班森左手一颤,差点没能握紧手上的《受戒之书》,背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主的金冠上又回归了一颗星辰。”
伊文思神神叨叨,不知看到了什么。
“窃据信仰的伪神将被拉下神坛。”
见授血神官言之凿凿,莫名震动的黑夜教士团齐声祷告。
“赞美‘圣血之主’!”
颂唱声覆盖“隐秘之眼”,一脸正气的康斯坦丁指挥下属,对着办公室背后悬挂的“伟大魔鬼”圣像诵念《受戒之书》内的祷文,自己也跟着振臂高呼,活脱脱一个狂热的邪教徒。
这种时候,表现突出的人不一定会被记住,但没有表现的人绝对显眼!
“授血”不会直接篡改一个人的思维,而是在潜移默化中嵌入氏族领袖的特性。
不同于最初的梭哈投资想法,康斯坦丁已经和伊文思一样,被培养成了洛廉想要的模样。
在他旁边,戴着红面具的韦德·温斯顿高举右手,被恢弘的血月震慑内心。
“忠诚!”
教堂顶端,迎风站立的杰克·阿诺德静默不语。
他一向如此。
与他血脉联系最近的玛丽莲也受其感染。
“主又取回了一部分权柄。”她距离杰克一个身位,抬头望着血月轻声开口。
“很快,你就可以去掉口中的‘一部分’。”
杰克面色冷峻,惜字如金。
“这只是一个开始。”
……
东西区的交界地。
两个埋葬机关的成员继续隐藏于罅隙,简单伪装的特蕾莎修女坐在后排,由约书亚亲自开车护送。
“东区是伦敦郡范围内最混乱和……”看到比约克街还要整齐有序的街道,约书亚硬生生把喉咙里的“肮脏”咽了回去:“嗯,如您所见,这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实际上,凡是能够接触隐秘的人都能推测得出,这里早已不在维多利亚女王的控制下。这位貌似不太喜欢原来的那个东区。”
念及自己投资罗杰斯,也算是一定程度上参与其中,约书亚眼观鼻、鼻观心,尽力不显露异常。
特蕾莎修女点头。
“‘伦敦落入了魔鬼的手中’——尚在意大利的时候,我就从‘镜社’的报道中看到了这则消息。”
只有最底层的修士才会对地狱嫉恶如仇,对于高层的非凡者来说,魔鬼与神祇只是同一种力量的不同面,无分高低。
如果不是“天父”座下的天使叛入地狱,导致两方出现裂隙,教廷的修士与恶魔说不准还能成为同事。
“所以,魔鬼不见得就是敌人。”约书亚呵呵笑道:“既然您能聆听天使的启示,我就不替他们遮掩了——您应该知道,要是论起作为,梵蒂冈有不少人比地狱的那些存在更适合‘魔鬼’的名头。”
“欲望在哪里都会存在,停止流动的湖水必会腐烂。”
修女往外面看了一眼:
“福尔肯殿下曾经告诉我:神祇就是极致的欲望。”
“咳咳!”约书亚放慢车速,打断特蕾莎的话:“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圣女大人。”
特蕾莎作为“活圣人”,许多话能轻易脱口而出。
但她敢说,约书亚都不敢听。
知识也有其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