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人……你指的是万能炼金会?”
旅店内,罗杰斯向贝芙莉确认。
苏格兰教区的修士肯定参与了这起特殊的走私案,但不可能亲自下场,顶多在收到贿赂的情况下,对炼金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教廷确实缺钱,但有些钱不能随意乱碰。
一旦被抓到把柄——
“嗯,可能会被临时降职,再调回梵蒂冈?不对,教廷没有降职这个说法,应该是装作无事发生。”艾琳娜腹诽一句。
“单论人口贸易,放在一位大主教身上确实没什么,不过你忘了一件事:教廷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当这位主教被人抓到把柄,他在内部的敌人一定会群起而攻之。”
罗杰斯纠正她的说法。
教廷的宗教领袖地位岌岌可危,内外矛盾不断,其主教要么像特里芬一样,尝试在地狱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要么一条路走到黑,全力排除异己、争夺权力。
若非教皇英诺森九世与法兰克皇室交好,一直未出现重大纰漏,这些人甚至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三重冠冕上。
贝芙莉眨巴着眼睛,愣愣听着他们二人的交谈。
除了她,房间内还有其他几名愿意返回的幸存者,此时已经尽数成为死徒。在他们的印象中,教皇、主教总以高不可攀的形象出现在谈论中,甚至没几个人敢随意讨论,就连离经叛道的反抗军,在宣传中也称教皇只是蒙受非法皇室的欺骗,他们要做的只是“肃反”。
然而在贝芙莉等人短暂的接触中,不管是那支船队上的“巫女”小姐、船长,还是与他们接洽的人,都对教皇毫无敬畏。罗杰斯与艾琳娜更是不吝讥讽。
对了,我们现在是“血天使”的追奉者,代表的不光是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思考……贝芙莉感受体内涌动的鲜血力量,稚嫩的脸上充斥严肃,继续对罗杰斯道:
“应该是?当时,我被‘卖’给了总督,不过连那位总督的面都没看到,就被士兵交给了那些人,之后就是登上船队、被送往小镇。”
艾琳娜抿了抿嘴,和她一开始想象的不同,这些被走私到普罗维登斯的孩童并非孤儿,反而大部分都有亲属,但正是被父母出售给总督府。
这样既能为家庭减轻负担,又可以获得一定资金,而子女到了总督府成为佣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体面”的归宿,不算难以接受。
罗杰斯冷硬地“嗯”了一声,看不出内心想法。
艾琳娜问道:“我们要与反抗军联系吗?”
初来乍到,想传颂天使的信仰,最好的办法就是与本土势力合作。
反抗军如何她不清楚,反正总督府给她的印象十分糟糕,已经和异端沦为一谈。
二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更为直白,前者尚会伪装。
“不需要。”
罗杰斯摇头。
他们要做的不是颠覆圣赫勒拿的政权,而是建立起一个追奉“血天使”、能扎根此处攫取影响力的组织,作为教团辐射影响力的锚点。
否则根本用不上贝芙莉等人,他一个人带着艾琳娜去将总督府的政要全都一一刺杀就行。
这是洛廉对几个氏族为数不多的要求之一。
“受戒十字”在东区的成功证明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才是正道,简单的屠杀和恐吓的本质是在透支未来收益,只有发展初期需要快速积累时最为适合。
罗杰斯的嘴角抽了抽:“伦敦有些太过‘拥挤’了,不适合教团继续壮大。”
洛廉原本的设想很好,“受戒十字”与“圣血教团”各自侵蚀伦敦的一个区域,结果对手太过弱小,教团还没发展起来,伊文思就差点把整个伦敦郡收入囊中,一套威逼利诱的组合拳下去,最后几个反抗者也沦为走狗,加入光荣的不死者大家庭。
现在伦敦但凡是个能喘气的,要么笼罩在吸血鬼的恐怖之中,要么选择加入其中,鲜血信仰遍地开花,直白的教义与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规模直逼国教,只要维多利亚登上大号来一个册封,马上就能席卷不列颠,对法兰克、意大利来一个自古以来的宣称,当场组建鲜血十字军进行正义的大远征。
都是敌人的错,连反抗都不会,害他还得给“圣血教团”找个新的地方!
“《远海禁令》颁布之后,这些殖民地已经实质脱离掌控,如果不是空天飞艇威慑犹在,他们连明面上的纽带都不会维持。”
罗杰斯的看法有些极端。
在霍森的潜移默化下,他认为现在的世界糟透了,必须由死徒的铁拳将其彻底粉碎,再以“血天使”的辉光重新塑造,连王座上的维多利亚和英格兰王室也是一样,此刻僭称盟友不过是条件有限,等时机合适,代表“伟大魔鬼”和以撒的旗帜将插满这片土地,让象征国王的金冠回到正确的位置。
王室都如此,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殖民地。
他对东区的前辈绞死贵族的行为深感触动,决定在圣赫勒拿效仿一番。
这里没有贵族,就先从总督开始好了。
听他说完,艾琳娜傻眼:“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罗杰斯言简意赅。
“如果有问题,一定是绞死的人不够多。”
听二人寥寥几句就决定了总督的命运,贝芙莉等人面面相觑,内心大受震撼。
……
作为教团麾下的二级组织,罗杰斯认为贝芙莉等七人应该和教廷的圣教军、十字军一样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征询过以撒的意见后,他将其命名为“通晓者”,意为领受天使恩典、代为传颂尊名的人。
圣赫勒拿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商人往来,艾琳娜一贯擅长的伪装无法生效,于是直接控制了一个总督府官员。
如她所料,这些政要明面一套,背地一套,安全屋遍布圣赫勒拿。
财富归属都是大众的,他们只是拥有使用权而已!
暗自鄙夷一番,艾琳娜修改对方的记忆,将其中一座城区附近的安全屋划为教团财产,顺便从他的金库中借了一点法郎。
当晚,七名通晓者齐聚一堂,由于第一次行动,面上难掩兴奋。
非凡世界不存在童工一说,贝芙莉等人表面年幼——实则也很年幼,但掌握鲜血力量的他们得到了以撒的特别关照,被灌输了大量机械性的知识和经验,只觉曾经畏惧的敌人也不过如此,对轻易让自己蜕变的“血天使”更加敬畏。
贝芙莉摩拳擦掌,和其他人一样跃跃欲试:“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谁?总督吗?”
罗杰斯尚在打探消息,艾琳娜瞥了她一眼:“不,这次没有目标,只是简单的侦察而已。”
炼金会没了,但圣赫勒拿泛滥的人口走私还在。
真正的“金主”实际上是伦敦的上层。
这次经过“燃烧军团”的清洗,大概会稍微停歇一段时间。
不过消息还未传到这里。
“据我调查,最大的走私犯是一个叫做韦伯的商人。”艾琳娜告知调查对象:“他和背后代表的利益集团,是整个走私网络在圣赫勒拿的最大‘中间人’,每年向伦敦、巴黎输送数以万计的儿童、成年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