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
“我一周的薪资才34先令！见鬼，那个吝啬鬼还试图将其降低到32先令。”
坐在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咖啡厅外面传来的皮靴声打断，扭头看去，一队由军队和警察厅总署联合派遣的巡逻人员大步走来，几个人顿时收声。
维多利亚颁布的一系列法案中，包括《公共场合言论法案》，不允许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公开谈论政事。
因为条例模糊，可执行性很高。
平时一般不会动用，但现在是非常时间。
“呼……走了。”目送巡逻人员离开，小胡子松了口气。
同伴生怕有人举报，匆匆噎了两口就准备结账，同时制止住小胡子，让他注意言辞。
后者嘟囔着什么“公民权利”、“言论自由”，明显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
同一时间的剑桥郡，撒旦圣堂教的另一支成员准备完毕，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开始仪式。
他们打算同时召唤三个大魔！
废弃厂房、近郊的大墓园、教会学校图书馆……仪式的选址在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地点，不同地点之间相隔甚远，还夹杂着不少烟雾弹。
像血腥之舌、死神教团一样去临时绑架祭品是行不通的，高压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来围剿，遑论大规模的绑架事件。
“所以，这一次的祭品，是我们自己。”
笼罩在黑袍中的祭司举起双手，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苍老的嗓音。
“一切都是为了憎恨之主的伟大复苏……在今夜流血之人，都将在祂的阴影王国中重获新生。我们将永不死去。”
底下人声沸腾。
“礼赞墨菲斯托！”
“礼赞憎恨之主！”
“礼赞……”
越来越诡秘的氛围中，担任祭司的红色圣堂身先士卒，将匕首顶在自己的脖颈，狠狠刺入。
沉重的躯体重重倒下，被裹挟的狂热信徒一一上前，有样学样地效仿。
没过多久，图书馆的地板上就密密麻麻躺了一百多具尸体，其中多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教师。
“嗬……”
几分钟的寂静后，红色圣堂的“尸体”动了动手指，安然无恙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混乱中，有几个不那么虔诚的信徒想要逃跑，但都被他暗中控制，在痛苦中自戕而亡。
红色圣堂大致清点了一番尸体数量，确认无误后，走到仪式中央完成了最后一步。
“过去是未来的追忆，镜面是现实的倒影。”
他颤颤巍巍，在莫大的压力下低声念诵。
“我以鲜血拜请‘焚烧的镜中梦魇’，以理智叩请开启‘镜中世界’的门扉。”
另外两个地方，相似的祈祷正在进行。
“拜请黑暗的死亡恶魔、地狱三头犬、冥界守卫……”
“拜请黄铜王座下的嗜血狂魔……”
……
三一学院。
原本正待在教堂中的纳维尔忽然神情剧变，手上热气腾腾的红茶洒出一滴。
对于一名声名赫赫的高阶非凡者而言，这可不是好兆头。
旁边的海因斯心口一跳：“怎么了？”
“……”纳维尔沉默了半秒，轻声叹息：“为什么不再晚一年。”
他选择性的视而不见和对海因斯的放权，不是因为有心无力，而是压根不想去管。否则洛廉想在剑桥扶持一个二级氏族，根本没有那么容易，别的不说，纳维尔光是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和人情，就足够让菲力克斯和马尔科姆卷铺盖走人。
只要熬到换届，三一学院发生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干系了，期间发生的一切“小摩擦”都可以先缓一缓。
相信后人的智慧！
可惜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海因斯眉头紧蹙：“到底发生什么了？”
“来不及了。”纳维尔一手按在他的肩头，辉光一闪间，二人就来到了学院执行部的办公室，又是几道闪光，国王学院、查理学院等分院的院长也接踵而至，几个白胡子老头和纳维尔对视一眼。
“有人在召唤大魔，而且有高位格的力量干涉，现在，恐怕已经快要完成了。”
大魔……海因斯脸色骤变，正当他震动之时，纳维尔又补上了一句。
“而且，不是一个。”他顿了顿：“如果我的感知无误……是三个大魔。”
“我去调遣人手。”海因斯反应飞快：“执行部的干员没办法直接参与这种事情，但可以去疏散人群。”
他不是在担心市民和学生的安全，而是害怕这些人的鲜血成了大魔的养料。
事实证明，越是无辜的人，他们的灵魂对于地狱的存在来说越是有价值。
纳维尔点头：“可以。不过，你最好把一个人带上。”
海因斯停下脚步：“谁？”
“罗素教授。”
“罗素教授？”海因斯只用了半秒钟就反应过来。
罗素曾经和那个洗劫三一学院图书馆的魔鬼有过接触！
当着几个大胡子院长的面，纳维尔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个‘闪刃协会’。”
他表情略微变化。
“这个组织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