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玛丽莲的一瞬间,海因斯颅内翻涌,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一个名字——
吸血鬼!
“这才是你说的‘惊喜’?‘闪刃协会’的背后是吸血鬼?!”
就在之前,他所带领的暗部还与其有着不少接触、合作!
“只是一部分。”纳维尔显然早有预料,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一部分?那还有什么?”海因斯不死心。
“揭晓谜底,最需要的是耐心。”
纳维尔没直接回答,默默将视线投向现场,海因斯面上阴晴不定,良久才冷哼一声,随之望去。
街道上,随着玛丽莲的出现,在两个大魔之外的战场上,局势瞬间陷入一边倒的局面,女警和赫尔曼同时动手,没有任何一个地狱生物能在他们面前撑过两秒钟。
期间镜中梦魇盯上了劳拉。
一副文职人员的模样,还躲在所有人背后,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拖油瓶。
它指挥眷属佯装进攻,发现女警和赫尔曼都有意为其掩护,愈发肯定心中猜测,将三分之一的眷属都拍了过去。
劳拉眼前一亮。
送上门的业绩!
属于高阶非凡者的气息升腾而起,随即是飞舞的锁链、触手,一大半调转枪头朝她冲过来的地狱生物,都在眨眼间被吞没于其中。
一个不剩。
“嘶——”围观群众瞠目于光中,不等回神,赫尔曼和女警那边也结束了战斗,方才喧嚣的街道死寂一片,到处都是血肉和残骸,正一点点被焚烧成黑烟。
地狱三头犬和镜中梦魇暗道一声不妙,它们这次的敌人貌似不是花架子,感知当中,和它们一起被召唤的嗜血狂魔,已经不知道被流放到了哪一个亚空间,能不能活着回地狱都不一定。
反正只是一个投影,二者倒也没有心生怯意,认准玛丽莲就冲了上去。
一分钱一分货,既然响应了这种规格的仪轨,就该替人办事,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按照常理,获得不死贵族头衔的玛丽莲,也顶多相当于一个神位术士,同时对上两个全盛状态的大魔,同样会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现在不一样。
鲜血律法直接为她敞开,直接来自于“红月之主”的赐福盈溢内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小开不算开!
墨菲斯托违约在先,洛廉也有样学样。原本约定好的互不干涉,结果一个召来大魔,一个上身代打,没一个真正遵守约定。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符合地狱的道德水平。
只见玛丽莲上前一步,一轮残缺的红色月亮就在她背后冉冉升起。
早在谢菲尔德、利物浦事件中就广为人知的隐秘象征让远处围观的海因斯和几个院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看向纳维尔。
“‘红月’……这位也是‘吸血鬼’阵营的存在?”
纳维尔不置可否:“我不清楚。”
你糊弄鬼呢!
几人面有不虞。
纳维尔执掌三一学院多年,结果一问三不知,不管什么问题,问就是不清楚、不了解、不想知道。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作为副院长的海因斯,表面随和待人,实则一肚子坏水。
见他摆明了不想回答,海因斯换了一个问法。
“你打算动手干涉吗?”
纳维尔还是摇头:
“用不上我。”
明白了,这两个大魔在这个女人面前不算什么,海因斯听懂了,但难掩震撼。纳维尔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但可以理解,毕竟是三一学院的院长、远近闻名的是个时代传奇、成名多年从未翻车的高阶非凡者,然而放在玛丽莲身上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满打满算,鲜血信仰第一次出现距离现在也才几个月的时间!
以他的合理推测,顶天了也就是渗透一座城市,结果事实却是席卷整个不列颠,逼迫国教让步,联手女王收割贵族、资本家。
眼下更是随便派出一个不知名的成员,就能同时应付两个大魔。
闻所未闻!
深感危机在侧的海因斯冷汗涔涔,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玛丽莲,想从她的行动中看出一丝端倪,譬如传闻中的惧怕银器、畏惧阳光等。
可惜现实不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
玛丽莲裙摆轻轻摇曳,近乎无穷的鲜血从底下涌出,“不死之王”标志性的鲜血之河沸腾席卷,又在半空转化、升华。
血光遮天蔽日,红月威能浩荡。
镜中梦魇和三头犬无声骇然。
放弃一个投影也就罢了,但怎么连他们在地狱的本体都感受到了威胁?!
从菲尼克斯那里开出来的能力“旅者”。
神秘学开盒!
轰——
猝不及防间,翻卷的血河径直拍在镜中梦魇和地狱三头犬面上,二者惊恐发现,血河在无时无刻地汲取他们存在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位于地狱的本体躁动不安,仿佛被凶猛恶兽盯上。
接近地狱深层的一处黑暗中,烈火从幽暗中腾起,三头犬的本体豁然睁眼,狂躁的高温将环绕在周围的眷属烧成灰烬。
它的第三颗头颅给予了分化眷属的能力,危急时刻,能够将其杀死、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不,还是不够。”
危机感不但没有减弱,反倒越发炙热,三头犬四处凝望,只觉身处牢笼,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致命危机。
“这不是错觉。”
被召唤到现世的投影陷入呆滞,收归一切思维的三头犬瞳孔骤然放大,在阴影当中,一抹绯色悄然沸腾,接着是沉重的呼吸声,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眼珠从中流淌而出,数以千计的视线汇集在自己身上。
它顿时汗毛竖立,想也没想地扭头狂奔。
沿途遇到的所有阻碍都在它的威势面前化作齑粉,然而即便跑出遥远距离,也未能摆脱猩红的眼珠。
这些粘稠、怪异的东西仿佛无处不在,在任何一个罅隙中恣意生长。
“不,不……”三头犬瞳孔沸腾,耳畔出现幻听。
在它狂奔的地面上,硫磺、硝石和火焰变成了类人的眼球,紧随其后的是天空、幽影。
绯色覆盖了一切,密密麻麻的眼球从罅隙挤出,疯狂朝它汇集,在面前勾勒出一个血盆大口。
廷达罗斯!
“啊!”
现实,地狱三头犬的投影倏然炸开,只剩下一地黑灰,旁边的镜中梦魇不明所以,在恐惧下震颤后退。
“怎么回事?”它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血河彻底吞没。
下一秒,又是一声哀嚎,仅存的一个大魔瞳孔撕裂,终于知道刚才的冥界守卫遭遇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