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孩子的秘密一公诸于世,看他的脸还往哪搁,而魔尊也会不再重用于他,此后只剩下壹符那个草包,还不好应付吗?
晦哀想的这番子工夫,沧魂生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壹符身边,壹符倒像是真的,存了伯父看侄子的心思去瞧小石头。
他大大爽爽得从位子上站起来,手还提前在衣裳上搓了搓,才面上讪笑着去掀小石头粉红的小棉被。
“这便是我的小侄子了,真不容易见。”
壹符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沧魂生一时都不忍心看,就仿佛一步步濒临自己的死期似的,于是提前蹙好了眉黑起了脸,准备只要壹符一有异动立刻暴力镇压。
这么多人又如何?他以前做过的狂悖之事多了去了。
而沧魂生这般严肃,与壹符坐对首的晦哀也一时好奇极了,头极力往这边看,妄图透过沧魂生和阿树两人间的缝隙,去看看那个孩子究竟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可并未如沧魂生料想般,一掀开棉被,壹符就惊呼,或是直接吓得坐在地上,他反而见了那襁褓娃娃,惊喜得一脸慈笑伸手逗了逗。
“真是奶白奶白的胖娃娃。”
壹符爱不释手似的,先用手指刮了刮小石头又弹又嫩的小脸蛋,似乎小孩子娇嫩脸蛋的触感取悦了他,他收回手便想从沧魂生手中接过,自己抱上一抱,再亲上一亲。
沧魂生有些惊了,连忙低头去看小棉被中的娃娃。
只见粉红粉红的锦被中,一个奶白色玉石般肌肤的小婴儿,甜甜睡在他坚实的臂弯中,浅棕色的眉毛,还没长齐的额前小绒毛,小巧可爱的鼻子,还有粉嘟嘟的小嘴巴。
虽然睡得香甜没睁开眼,但一眼就能看出这模样像极了阿树,却又确实是他金丹的气息。
壹符说着阿弟让我抱抱,却见沧魂生没见过自己孩子似的一时看呆了眼。
这奶娃娃,真的是他的金丹,也真的就……
沧魂生不可置信般转头朝阿树看去。
简直就是阿树亲生的一般。
阿树这时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在手中挽住的他的手臂上轻轻按了按,然后伸手非常熟练得去摸了摸小石头的耳朵边边,小石头便有感应似的,还如当初是小熊模样般,两只耳朵忽的扫飞虫似的抖了两抖。
阿树抬头看了眼他:看,这绝对是你的崽。
沧魂生自然认得小石头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转而心中的巨石一落,黑脸转晴,直接推开了壹符伸过来要抱的手掌,
“别,这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兄长再吵醒就又是好大一番工夫。”
壹符被拒绝后撅着嘴,嘟囔一声,
“不就是个孩子吗?宝贝成那样?这看不让看,抱也不让抱的。”
沧魂生笑道,
“兄长这就有所不知,这小娃娃难哄至极,他什么都不知,整日只会哭闹,还总要识海才能哄睡。阿树没有灵力,所以孩子一向都是由我照拂。”
壹符不懂,只得闷闷不乐不再说话,用手指逗着小石头,这边阿树却颇疑惑得看了一眼沧魂生。
他照顾?
又在鬼扯。
但此刻沧魂生仿佛是脑中正高兴着,还阴阳怪气壹符,
“不过这也怨不得大哥不知,大哥不曾生养,这养孩子的许多学问自是匮乏。”
“你,”壹符恼羞成怒,却也无计可施,中气不足道,“赶明儿我也生一个。”
他虽这样说,可心知魔界在创世之初就被下了诅咒,越是修为高深的妖魔,便越难以延绵子嗣,一则难以受孕不说,二来大多都胎死腹中,因此魔族逐年败落,人心涣散。
也正因为此,魔尊知道沧魂生有了孩子异常高兴,甚至连整个魔界多少民众听闻此消息,也觉有了盼头。
而他们在这看小石头,那边晦哀却是浑然不知,等着看好戏却是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就差急得抓耳挠腮。
干等着在一旁看着他们一群人谈笑风生,仿佛心情还很不错的样子,晦哀着了急,直接不依着规矩便迈步去了壹符的席面。
他几步便跨近过去,正听见壹符询问沧魂生,孩子姓名是何。
他脚步微顿,便听见沧魂生道,“唤恕舟。”
同时阿树也看向他。
“望他身处魔道,却不甘命运,冲破桎梏,却又可恕人恕己,更重要的是。”
沧魂生看向阿树,她的瞳孔,像幻菲山静夜中的星海,
“他以后要做阿树的行舟,为她扬帆,护她永生的。”
“所以叫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