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沧魂生的痛苦样子和阿树差不多,但阿树可是知道沧魂生受伤惯了,他之前那么重的伤都还能强忍着,现在居然这么痛苦?
那必然是比她严重百倍。
是什么病癥?
阿树到他旁边用灵力感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却又见沧魂生额头上附了一层薄汗,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抱着自己发抖。
“你,你这是什么病?天下竟还有我看不出的病癥。”
阿树疑惑着道了一声,瞧他的样子,似是怕冷,便一挥手将他抬到榻上,用被子裹紧了他。
阿树见他裹在被子裏也没有好受一些,便又塞进去几个能散发热量的炎石,“你这邪魔,灵力属火还这么怕冷。”
又过了一会儿,阿树见沧魂生没了动静,凑过去一看,竟见沧魂生面上湿了,透明的水还正从他紧闭的眼中往外溢。
这魔头,不会是在哭吧?
阿树登时有些恶寒,更觉自己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非常担忧的推了推沧魂生的肩。
“你玩尬的是吧。”
那魔疼的昏天黑地。
“……你别装啊,我可不吃你这套。”
阿树见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失去了神智,根本不做反应,一时心急便摇了摇他,激他道,
“餵,沧魂生,你可别死啊,你死了小石头怎么办?你休想赖给我!”
“你死了我就把小石头卖给山裏的大老虎,让它炖了吃了!白得你的灵力!”
“你敢。”
沧魂生在她眼前突然转醒,眼下的泪还湿湿的,阿树忙两手帮他擦了擦,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沧魂生又昏了过去。
“……”
沧魂生只是老毛病犯了,他会猛然间又冷又疼,他本来从不知害怕为何物,是何种感受,得了这个病就知道了。
深入骨髓的恐惧,害怕得让他全身都痛,冻得他发抖。
近些年来是越来越频繁了,他的计划要快些了。
更不能再在这个塔中耗下去了,要尽快出去。
沧魂生睁眼就看见阿树和小石头两个人拿着树杈子在地上划来划去,两个人还在旁边放了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亮,玩得专心致志,看得他差点没过去。
想他炽炎魔君一世英名,生来就该统领万君,在疆场上所向披靡。
那些天族人自诩正道,欺辱他们,如今,还不是只听他的名字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是要带领魔族称霸天下的。
可曾想过竟被困在这方隅之地看两个傻子玩泥巴?
阿树和小石头刚用树枝画出来个小船,便听见身后的咳嗽声,转头便见青年醒了过来,正用拳头抵在嘴边,咳嗽着。
“你给我吃了什么?”沧魂生蹙眉道。
“糖水啊,”阿树走到床榻边上,端起案上的玉盏喝了一口,“我小时候生病最喜欢喝娘亲煮的玉露蟠桃胶了,可惜现在没有,给你喝这个也是一样的嘛,还不快谢谢我?”
“你怎么了?”
阿树歪头奇怪得看着沧魂生,只因他一副食了剧毒般的嫌弃表情。
见他二话不说又开始修炼,阿树忙跑到他身边,“你还没告诉我你犯了什么病呢?”
青年神采焕发,桃花眸中的异瞳此刻也不是那般骇人,反而有动人心魄的美丽,眉宇间仿佛藏了苍天和云朵,眼中埋着湖泊,光彩照人,无一分方才濒死的憔悴。
他看着她的眼睛,“不论什么病,现下已然好了。”
阿树听完了还赖着不走,小石头见阿树许久不过去也凑了过来,它的个头堪堪比床榻多出几寸,在床榻边上只露出眼睛看着阿树和沧魂生。
“你都哭了呢,看的我好生心疼。”
沧魂生看阿树这做作的反常样子,心道不好,眸色一暗道,
“你又想做什么?”
阿树娇嗔道,“哎呦看你说的,我一直都很安分的。”
沧魂生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从前他受伤就算是痛死,也没见阿树过问过一句,巴不得他死似的,更别说今日又是糖水,又是关心问候的。
“其实,”少女淡蜜色的晶石耳坠在沧魂生眼中晃来晃去,和他昏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一模一样。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出去玩吧。”
“刚好你大病初愈散散心。”
阿树拍了拍沧魂生的肩膀,保持着一脸笑意,果不其然看到了沧魂生异瞳中马上出现的不耐,这脸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阿树一个翻身远离他,不容他拒绝。
“只是通知你一声。”
阿树说着从塌上站起来,手指着案上的糖水,糖水随着她的青葱指尖飞起,化为一註缓流落在了阿树的裙摆上,蓝光飘过,她身上便是一袭栀子黄的水雾百褶裙,连着一股淡淡的甜桃香气。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只是在意我的裙摆好不好看。”
阿树说着在榻上又转了一圈,轻纱拂过沧魂生的肩头,他突然觉得即使隔着衣裳,那轻纱也似旋到了他身上般,肩头那一片,有种奇怪的感觉。
左耳都似乎有些酥麻。
“小石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