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魂生闭眼入定前,阿树还在和小石头在树下编花环,一个比一个乖,下一次睁眼,两个人就都不见了。
沧魂生本就想着阿树怎么说也是个上古神鸟,小石头丢不了,况且她对小石头看起来比他还上心,就不欲去找,却还是感应了一番小石头的位置。
这一感应,察觉小石头又在哭。
真该死啊。
沧魂生本就对小石头没什么耐心,这次再也忍不下去,决意好好教训教训它,男儿有泪不轻弹它不知吗?
“奔疆!”
话音刚落,一柄冒着三昧真火的断月长刀就出现在他手心。
他提刀而去。
“我娘亲说了,熊伯伯家根本没有小弟弟出生,它不是小熊弟弟!它是怪物!”
一只小老虎站立起来比小石头还高,指着小石头叉起了腰,气势汹汹。
“好啊,你还想冒充熊弟弟和我们一起玩,我爹爹说山中好多骗小娃娃的,我们可不要被他骗了!”
一只小猴子说着怕的蹿上了树。
“啊!那它会不会把我们抓走不让我们见爹爹和娘亲啊。”
小白兔说着说着本就红红的眼圈更红了,小老虎听见身上也动了一下,心中害怕,可还是站在小白兔面前保护她。
小白兔两只白乎乎的小爪子捂住眼睛,“我不要和爹爹娘亲分开,不要和爹爹娘亲分开,哇啊!”
小石头还不会言语,也走不快,全身上下全是灰的,没有一片白,手裏拿着阿树方才和它编制的花环,确实不像个好人。
它见小白兔哭了,想走过去把花环送给她,却见小白兔一声惊呼就往林子裏跑。
“它要欺负兔子妹妹,保护兔子妹妹!”
小老虎说着抓起地上的石头就狠狠朝小石头扔了过去。
那石头扔的极准,正正打中了小石头的脑袋瓜,将它打的坐在地上,手裏的花环也掉了。
小石头楞了一下,黑黝黝的圆眼睛立刻就被眉毛压得成了长形,按着地一起来就准备放出三昧真火把他们一个个全给烧死。
小老虎一看见小石头站起来,手心裏就冒了火,顷刻间也吓得不轻,声音中立时就呜咽了起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可是万兽之王!哇喔~!”
小老虎说着朝天上嚎叫了一声。
小石头刚准备出手,陡然间想起了阿树,‘小石头手中的法术,从来都是为救人而生的。’
它手心裏的火无声熄灭了下去。
小猴子见小石头没了伤害他们的意图,从树上窜下来一下子捡了好几个石头,狠狠朝小石头砸过来。
有的砸到了肚肚上,有的砸到了肩膀,小石头一声不吭,只有一个石头砸到了和第一次同样的位置,捶在小石头的脑门将它怼得头重脚轻又墩回了地上,小石头这才委屈的哭出来。
这时它身边的空气骤然扭曲,一柄炙热的血色长刀从空中急速划过,劈在了一颗大石头上,石头顶部登时爆裂开巨大的缝隙,孔隙中流出刀身上鲜红的焰气。
长刀飞来的一剎那,小猴子小老虎和小白兔都顷刻间化为了粉末。
炙热的空气令他们还没察觉便灰飞烟灭了。
小石头掉出来的眼泪刚出眼眶就干了,可它浑然不觉这般高温,看见沧魂生过来条件反射伸手就要抱抱。
“真是受够了,”沧魂生手一扬把刀架在它脖子上。
小石头见沧魂生是来打它的,正准备嚎啕大哭,可远处走来一个捧满鲜花的女子,它周身的热度便立时消了下去,甚至还有些许清凉,带着淡淡花香。
“沧魂生,你又发疯?”
阿树温温柔柔的,过来将花放下。
沧魂生见她过来,便知自己是动不得手了,瞥她一眼,猩红的眼眸便恢覆成了黑瞳,只是右眼琥珀色套黑瞳的琥珀黄多了一些,见了叫人更觉诡异。
奔疆刀消失不见,他转身含怒道,“你去了何处?”
阿树蹲下看了看小石头并未受重伤,只是头上不知怎的肿了个大包,不过也不碍事,歇几日便好了。
她看完小石头才回头搭理沧魂生,下巴随意朝地上的花束抬了抬,没有回答的意思。
沧魂生蹙眉,“你为何不带着它一起?”
阿树抬头,“小石头不愿意和我一起,我又怎么抱得动它?”
沧魂生梦回和阿树灵魂互换那一次,切身感受让他闭了嘴。
他还是转了转身子道,“它被你教成什么样子?胆小懦弱,畏缩无能,简直该死!”
沧魂生似是急了,走到小石头面前,恨铁不成钢道,“以后出去别说你跟本座有什么关系,连几个小崽子你都……”
“什么小崽子?”
“哼,”沧魂生头转到一边,“我还以为你多疼爱小石头,他被别的妖怪打你都不知道?”
“他,更是手都不敢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沧魂生瞪着小石头,小石头哇一声扑到阿树怀裏。
“什么妖怪?”阿树看看沧魂生又看看小石头。
一提起这个,小石头可伤心可伤心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它正要两手张开去攀阿树的脖子,沧魂生抢在阿树前面一手就将它给捞走了,任它再哭再闹,头也不回的回乘州洞去。
阿树看着青年负气离去的背影,风将她脚下的花吹了吹,也将她的裙摆吹了吹,又扬了她的发梢,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她也美的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