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最终靳时礼还是没去成，大概是他说要退圈的消息太过震撼，周昭远还是没忍住直接杀上了门，在隔壁的一阵高过一阵的电钻声中，抱着一堆文件合同砸到了靳时礼面前。
沈燕序到了方衡发过来的那个地址，是一家会员制餐厅，私密性极好，方衡来得显然要比他早，他被等在门口的助理带了进去。
餐厅装修是纯正的北欧风格，以原木为基调，简约大气，吧臺旁设了一个演奏区，穿着正装的演奏手专註而优雅，悠扬悦耳的音乐流淌在餐厅的每个角落。
绕过餐厅中间的景观植物，沈燕序看到了熟悉的人。
方衡面前放着杯咖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平板的光倒映在镜片上，双腿交迭，浑身散发着高位者的矜贵优雅。
他在处理工作，一时对四周的动静不察，直到助理出声喊了一句，他才慢悠悠的抬头。
看见沈燕序，他微扬了下眉头，“沈先生，久仰大名。”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坐。”
沈燕序刚坐下来，就有服务员拿着点菜的平板过来了。
“随便点。”
沈燕序随意扫了眼四周，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就註意到了，整个餐厅空落落的，除了他们之外一个客人也没有，看来是方衡清场了。
他随便选了点喝的，随后把平板还给了服务员。
“先生，您不需要吃的么？”怕沈燕序是忘了点吃的，服务员又跟他确认了一遍。
沈燕序点了点头，看到服务员离开了，转头对上方衡探究的目光。
“没有合胃口的？”方衡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沈燕序如出一辙的冷。
“不用了，多谢方总好意。”沈燕序道，“我想方总应该不是为了想跟我吃顿饭才把我约出来的。”
对面的人还在处理工作，听到沈燕序的话后头也不抬一下，态度说不出的傲慢，明显是没把沈燕序放在眼裏，。
沈燕序也没着急，静静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服务员把沈燕序的热美式端上来后，下马威下够了，方衡才放下平板，十指交迭放在腹上，从容不迫的靠着。
沈燕序态度依旧不徐不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着方衡说话。
没抓到沈燕序丝毫慌乱与不自在的马脚，方衡也想不到他竟能如此镇定自若，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想必沈先生能猜出我约您出来是因为什么吧。”
陶瓷的玻璃杯接触琉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沈燕序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莞尔：“不好意思，我比较愚钝。”
原本悠扬的音乐声演奏到最后，静谧两秒后，钢琴声陡然急促起来，似风云诡谲，暗流涌动。
沈燕序嘴上说着不明白，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把方衡此行的意图琢磨明白了，只待方衡自己挑明。
方衡哪裏不知道他的想法，“你很聪明。”
他坐直了身子，“我弟弟给你的那个u盘裏，装了方辉所有的把柄。”
“但是裏面的内容，不完全是真。”沈燕序道。
“确实，一半真，一半假。”
沈燕序开门见山，“方总有什么条件？”
“按沈先生的聪明才智，应该能猜出我弟弟背后的人是我，我给你们送上证据推倒方辉，你们帮我拿到方辉手上的股权。”
沈燕序有些诧异，这倒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方衡会让他们给方辉留一丝余地，哪知方衡的最终目的，竟然只是方辉手中的股权。
似乎是看出了沈燕序的心中所想，方衡继续道：“一个家暴的男人，没资格受到宽恕。”
一句话，解释明了沈燕序的所有疑虑。
为什么方衡对方辉这个亲生父亲会看起来毫无感情？为什么和方乐明看起来关系如此的好？
大概是两个受过伤的人在互相舔舐罢了。
方辉不肯放权，即便方衡在方宇有二把手之称，传言中方辉及其依赖方衡，但方衡手中也只不过只有百分之几的股份。
他在方宇处处受限，而把方辉拉下董事位子，并赢得方辉股份的最好办法，就是跟沈燕序他们合作。
沈燕序唱白脸，他唱红脸。
沈燕序要真相，他要股份。
合作共赢。
虽说还是不能百分百的相信方衡，但是沈燕序依旧应承了方衡的合作邀请。
他无法确定方衡到底是真的希望方辉下马，还是和方辉演了一出戏来蒙骗他们，但如今之计，也只有放手一搏。
赌方衡是真的恨方辉。
华灯初上，从餐馆裏出来，沈燕序婉拒了想送他一程的方衡，拿出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
打车间隙中，他余光瞥见方衡上了车，打开的车门裏一晃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瞧去，车门已经被关上。
透过车窗缝隙，他看见刚才还精明算计的方衡满眼柔情，大手托着少年的后脑勺，同他缱绻地交换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