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沈燕序不信,他说完之后又重覆了一遍,神色比告白时还认真。
“绝对没关系。”
“哦。”
沈燕序没再追问,这反而让靳时礼不会了,他连怎么解释都想好了,就等着沈燕序追问他,哪儿知他就轻飘飘一句“哦”字就没了下文。
靳时礼等到电梯到了二楼,也没等到沈燕序再问下一句。
他追着沈燕序的步伐下了电梯,沈燕序不问,他倒是着急了,跟在沈燕序后面跟尾巴似的,语气焦急,“就哦?就一句哦?”
“那你还想我问什么?”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对我是什么意思?我跟他怎么认识的?你都不问我么?”
他追着让人问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可爱,沈燕序弯了弯唇角,罕见的流露出些恶趣味,明知道靳时礼想他说什么,但是偏偏不让靳时礼如意,“不问。”
“为什么?”靳时礼急得尾调都扬了起来。
沈燕序走在靳时礼前面,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口,从西装裤口袋裏掏出了一张房卡,打开了房门。
他的脚步在玄关处停了停,回头迎上靳时礼不解的目光,淡淡开口,“你说,我就信。”
玄关处的顶灯如瀑倾泻,落在沈燕序肩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方才还闹腾个不停的靳时礼反而安静了。
半晌,看着沈燕序的背影,他才从牙缝裏挤出一句。
“靠,又心动了!”
……
说是这么说,沈燕序无心问,无非也就是猜出了七七八八克林和靳时礼之间的事,但是他不问,自然有人上赶着秃噜出来。
比如当事人本人。
再比如现在躲着他身后一脸仇视警惕的盯着克林的某人。
沈燕序刚换的衣服没两分钟就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在第n次接收到别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了了。
他看起来几乎是没用什么力气的将靳时礼从身后揪出来,手指抵在他肩膀上将人推远。
“你到底在干嘛。”
“他。”靳时礼指了指克林,“他是个同性恋。”
“我知道。”沈燕序面无表情,“你也是。”
“我不一样。”靳时礼反驳,提到留学时候发生的事还感到些羞愧,声音都不觉小了许多,“他这人可怕的很,发着高烧还不忘爬人家的床,差点把我裤子扒了,还跟我说……说……”
靳时礼越讲越觉得难堪羞愤,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至于恐同。
而克林那时候“衣衫不整”坐在他床上说的那些话,看着沈燕序冷淡如水的面容他却怎么也讲不出来,话在嘴边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所以当他在沈燕序眼裏瞧见丝丝探究的意味时,欲盖弥彰的喝了口酒,“反正他不是个好人。”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咂巴了两下补上一句,“好人不会大半夜趁人之危的,幸好我反应够快,第二天就跑了,没有被他得逞。”
听他说着,沈燕序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就是因为这个回国的?”
“我还因为这个恐同了呢。”
“我也是男的。”
靳时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靳时礼认真而思考了下,回道:“我想了想,比如有把你换成其他人,我还是会觉得不适反感,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你……
他在脑子裏搜索可以形容这种感情的词汇,大概在几秒钟后,象征着拍卖开始的硕大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烟花的绚烂穿过玻璃天顶抵达人们眼中。
在充耳的细语声中,沈燕序听见靳时礼说——
“我想为你写歌。”
音乐在他眼裏是及其高尚不可侵犯的,从前还没开窍的时候他并不理解那些为爱人作歌的歌手,为什么要把世界上最善变虚假的爱情寄托在歌裏,他甚至觉得这是对音乐的亵渎。
但是那次沈燕序没来的演唱会上,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靳时礼在聚光灯下,在场馆如浪潮的欢呼声中,忽然想写一首歌给他。
一首给爱人的歌。
那时候的靳时礼尚且不明白这是什么感情,反应过来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然而更多的确实茫然。
按理说他应该讨厌沈燕序的,可为什么看到他没来会失望,又为什么会想为他写歌。
现在靳时礼明白了,因为他爱他,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歌裏。
为沈燕序,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