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慢慢挑哦,喜欢多少就拿多少,田裏还多的是,别跟大娘客气。”
沈燕序含笑点了点头,弯下腰在竹箩裏挑了两节挖断的藕。
今年的莲藕大丰收,往年天青镇因为偏僻这些农产品基本都卖不出去,吃也吃不完这么多,今年托苏楷的福,藕刚出就被预定完了,家家户户都卖了个好价格,以至于他们看见沈燕序比往常都要热络得多。
路边的溪流流水潺潺,石缝裏长满了青苔。
沈燕序将莲藕上残留的一点泥土洗干凈,放进篮子裏,目光重新落在小溪裏时却轻嘆了口区。
他和靳时礼已经快两个月没见面了,这两天他给靳时礼发过信息,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都联系不上,等待是他最擅长的事,可是现在他有点等不下去了。
明明才两个月的时间,严格来说并不算太久,但是他真的很想靳时礼。
沈燕序蹲在溪边,垂眸静了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从兜裏拿出手机,估算着靳时礼现在应该在哪儿。
去欧洲最近的一班的飞机就在明天,沈燕序看着售罄两字蹙了蹙眉,试图找出一个空闲的位子,从商务舱看到了经济舱,一张机票也没有了。
沈燕序翻来覆去看了几轮,眸子裏难掩失望。
他退出购票页面,一个电话突然弹了进来。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是靳时礼的电话,来得很巧。
沈燕序没说话,许是太久没有联系过,一时间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电话那头也没出声,只有微微的呼吸声传出来,敲打着沈燕序的耳膜。
良久,沈燕序先开口了。
“天青镇的柿子熟了,我尝过了,很甜。”
他没问靳时礼什么时候回来,但靳时礼仍旧读懂了他话外的意思。
“等下雪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下雪……
沈燕序眸光暗了暗,起身往上走。
离下雪还有很久,天青镇位置偏南,只有到冬天极冷的时候才会下雪,现在也才十一月,离下雪还有一个多月。
看来是没这么快回来了,回去再看看机票吧。
臂弯的篮子裏放着又胖又红的柿子和两节藕,沈燕序慢步往家裏走,电话裏传来拖动行李箱的声音。
“你演唱会结束了么?”
靳时礼声音带着笑意,在寒凉的秋天和煦温暖,“结束了,现在去最后一站。”
“好,註意安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有些话在心裏辗转炒了千万遍,真正到要说的时候反而说不出口了。
没有联系的这几天,他在心裏把要对靳时礼说的话反反覆覆酝酿了好多遍,他想问为什么联系不上?去了哪裏见了什么人?自己不是故意不回信息的,是太忙了……
很多很多话讲上个一天一夜怕是也讲不完,但是真的听见他的声音,他却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算了,只要他平安就好了。
“没有其他想跟我说的了?”靳时礼问。
沈燕序抿了抿唇,道:“能有什么说的。”
“那我想想我要说什么。”靳时礼真的在认真思考般,几秒过后慢悠悠的问,“在美国的时候,因为太匆忙手机摔坏了,所以没有看见你的信息,在美国时跟周昭远他们去聚了餐,餐馆的牛排真的很难吃,美国的夏天很长,所以我总在想天青镇的夏天过去了么,已经下雪了么?”
沈燕序呼吸都放慢了,耳边斥满了他的声音,甚至还有淙淙的水流声传出来。
“我可以赶在下雪之前回到你身边么?”
沈燕序脚步越来越慢,电话裏的环境也越来越嘈杂,风声,招呼声,水流声,那就是刚发生不久的,自己刚经历过的。
他僵直着身子,一阵寒风刮过,脸上忽然感受到一阵冰凉,秋天终于到了尾声,昏沈的天也有了结果。
“但是好在——”
电话那头爱人的声音具象化从身后传来。
他猛的回头,篮子裏的柿子滚落一地。
十米处,许久未见的爱人风尘仆仆,呼啸的风终于穿过山谷。
第一场雪降临了。
他说——
“美国的夏天结束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