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昨天去相亲了,那个女生我挺喜欢的,想发展发展。”苏楷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听说她爸喜欢吃一些野生的蔬菜,蘑菇之类的,天青镇不是四面环山么,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搞到。”
野蘑菇?
沈燕序思索了会儿,想到自己去年上山采原料时看见的那丛蘑菇,虽然不知道还在不在,但是他依旧应下了。
正好这几天没事干,沈燕序闲不下来,跟沈老太太说了声,背着背篓上山了。
因为连着下了两天的暴雨,山路并不好走,泥泞异常。
沈燕序边回想着路线,边扶着树走。
树皮的粗粝刮红了他的掌心,带着露水的树叶攀着蛞蝓,沈燕序小心避开,染料并不是时常都要采的,猜一次制成的染液能用很久,所以他也不是很记得怎么走了。
摸索着爬到半山腰,沈燕序才见到第一茬蘑菇。
这个季节雨水多,蘑菇也多,不过也多人采,所以找了半天,他也才找到一茬刚长出来的。
眼见又要有一场雨下来,沈燕序走的步子也快了些。
……
靳时礼从车上下来,浑身酸痛,一个访谈楞是拍了一个下午,他腰都坐僵了。
这访谈就是苏楷打电话告诉沈燕序的那场访谈,不过最后沈燕序还是拒绝了。
现在天青镇的旅游业已经发展起来,既然这檔访谈是临时起意,并不在合同裏,那他也不想再出现在镜头面前。
所以最终参加访谈的只有靳时礼这个早就签了合同的倒霉蛋。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雷声翻滚,他抬头看了眼天,心裏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钱来没回到后院,而是趴在前厅,看见穿过前院走来的靳时礼,抬起脑袋看着他,尾巴也晃了起来。
靳时礼弯腰揉了揉钱来的头,就见沈老太太从后院慢悠悠的走过来。
“回来啦。”沈老太太弯了弯眼,目光落到他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周呢?”
“回公司开会了。”靳时礼说,“沈燕序呢?”
提到沈燕序,沈老太太的脸上漫起愁色,“上山了,联系不上人。”
靳时礼眉心一跳,看了眼外面黑下来的天色,闷雷声不断响起,不久后又会有一场大雨。
他心裏莫名慌乱起来,心臟止不住狂跳,“他什么时候走的?”
沈老太太回忆了一下,“吃完午饭没多久吧,说了晚饭前会回来的。”
靳时礼抬头看了眼钟,指针指向八点。
一声惊雷炸响,一场大雨紧接着落了下来。
靳时礼越发慌乱,衣服都顾不上换,拿起门口伞筒裏的伞往外走。
“您在家裏等着,我去找找,别担心,等不到就先睡吧。”
这么说着,他已经撑着伞走进了雨幕。
仿佛是和他们作对似的,雨势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砸在伞面上,地上溅起的水打湿了他的裤腿。
裤子黏在腿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他也顾不上了,脚步匆匆的穿过溪流,他不知道往哪儿找沈燕序,也不知道沈燕序上了那座山,只能往他曾经跟着沈燕序去过的地方找。
闪电撕裂天空,整个世界霎然一白,黑暗像张着巨口的骇人巨兽,一点一点等待着蚕食行人。
靳时礼浑身发冷,两只手已然颤抖,越往山上走,路越泥泞,他满脚的泥,心跳得飞快讲不出话来,只能盲目的乱转。
雷声伴着雨声,催命似的敲打着靳时礼的耳膜,他耳边尽是嗡鸣,因为太过焦急,手上的雨伞被树枝刮烂,连他的手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树枝和粗糙的树皮刮伤。
他知道这种天气,还是晚上,他这种不熟悉地形的人不该贸然冲出来找人。
纵使明白,可是他做不到在家裏等着。
黑暗让他的恐惧无处遁形,他生理性的眼前发黑,脚步却不曾停止。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响雷,他被横生的藤蔓绊倒在地,他引以为傲精细保养的脸被划出一道红痕,很快就渗出血来。
早上精心做的头发和昂贵的西装变得一塌糊涂,靳时礼像是被黑暗攥住了喉咙,感到窒息,终于在又一道雷声响起之后,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沈燕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