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一脸惊悚回头,就看到了一脸云淡风轻从厅子裏走出来的沈燕序。
“我去,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沈燕序擦了擦手,和蔼的摸了摸沈扬的脑瓜子顶。
两天没见主人的钱来摇着尾巴绕着沈燕序打转,紧接着苏楷就看见靳时礼揉着肚子从饭厅裏出来。
“怎么了这是?”
周昭远憋着笑走过来,压低声音答道:“笑沈老板,被沈老板对着肚子来了一下。”
苏楷诧异的看向靳时礼,被打了既然也没炸,换做以前早就跳脚了。
靳时礼扶着石栏,被打的有些反胃:“不就跟你开两句玩笑么,痛死了。”
沈燕序并不是很想搭理他:“我跟靳少爷还没有熟悉到能随便开玩笑的程度。”
“昨晚都睡一起了,还不能开开玩笑啊。”
沈扬瞪着眼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听到沈燕序昨晚和他睡一起了,拽着沈燕序的衣袖好奇的问道:“表舅,他是我的新表舅妈么?”
“不是。”沈燕序否认,随后劝哄道,“姑婆在张奶奶家,表舅今天要忙,去找你姑奶奶去。”
沈扬还想再听,闻言只能作罢,乖乖的走了。
靳时礼却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的一点不对劲:“小舅妈?你有女朋友?”
“没有。”
“那为什么叫新小舅妈,新......我?”靳时礼心裏泛上来一股不好的感觉,“你该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这回沈燕序没有回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靳时礼一直到化完妆都在惴惴不安,拉着周昭远问沈燕序是不是同性恋。
周昭远哪儿知道啊,被靳时礼叫去问苏楷,苏楷也不能真讲啊,得罪了少爷可能他只是丢工作,得罪了沈燕序保不齐这深山野林的他小命都丢了。
到开拍前靳时礼都用一种探究又防备的眼神看着沈燕序,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清白没了。
摄影师拍好了空镜后,两人才入镜。
因为要上镜,沈燕序被拉着上了层淡妆,原本就好看的容貌显得更加精致。
苏楷表示两人自由发挥后,给两人下了定心丸,嘱咐好摄像和副导后,跑去监拍另外几组。
即便靳时礼对沈燕序的性取向怀疑防备,在镜头面前也表现出了极好的职业素养,接过沈燕序的篮子,问道:“我们去哪儿?”
“采荷叶。”沈燕序答,“昨天的荷叶被你撞进水裏了,不够制作染料。”
出门前靳时礼还乐滋滋的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拉着钱来,到地方他就翻脸了。
“要我下水?”他伸头看了眼荷塘裏的污泥,脑子裏又想起了昨天不好的记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可以在田埂上接。”
“不行。”沈燕序率先撸起裤管,语气不容拒绝。
靳时礼身娇肉贵的,讨厌极了黏黏腻腻的感觉,死活都不肯下。
钱来不知道跑哪儿撒欢去了,周昭远在镜头后看着两人僵持起来,急得快头顶冒火。
沈燕序忍着不耐烦,苦口婆心的劝了靳时礼两句,没劝动。
眼见太阳越升越高,他朝摄像示意了一下。
摄像福至心灵,挪开镜头拍空镜。
靳时礼还在表达着自己的抗拒,突然屁股一痛,重心一晃,一下扎进了荷塘裏。
也幸亏他反应得快,淤泥又够深,靳时礼两腿扎的很实在,前后晃了两下站稳了,人确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燕序把人踹下去,自己也不紧不慢的下了荷塘。
“我*!你敢踹我!”靳时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是嘉宾,你知道这段播出去会怎么样么?你居然敢踹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沈燕序丢了个篮子过去,道:“不会播的靳大少,放宽心吧。”
今天之前沈燕序打算好了客客气气的对待靳时礼,奈何昨天靳时礼还没醒来之前,沈燕序的卡裏突然进了一笔七位数的账,同时苏楷收到了来自资方大金主的信息。
信息只有八个字——
不用留情,管教为主。
不然沈燕序死也不敢踢这一脚,不能太顺着少爷,辜负金钱不是。
加上靳时礼早晨的那通作死,沈燕序这脚是踢舒心了。
靳大少就不爽了,拿着篮子就往地上丢,叫嚣着要罢录。
谁知他要走,拔了半天楞是没把脚从泥地裏拔出来,整个人像根桿子一样杵在地裏。
“怎么,你还有当稻草人的癖好?”沈燕序讥讽道,“再不走就晒成干了少爷。”
“你!”靳时礼气急了,想找周昭远帮忙,一转头哪儿还见周昭远的影子啊。
“走不走?”沈燕序再次问。
靳时礼臭着脸:“走。”
“还骂人么?”
“不骂了不骂了行了吧!”靳时礼喊道,“快给我弄出来。”
折腾了半天,两人带着两大篮的荷叶回了染坊,靳时礼死活不肯靠近溪边,沈燕序只好带着他回院子裏洗脚。
另外两组的拍摄任务也完成了,苏楷带着半路遇到的钱来也回了院子。
钱来见到靳时礼在洗脚,摇着尾巴也要去玩水,苏楷则走到大厅跟沈燕序聊天。
正说着没两分钟,忽然厅外传来一声巨响,沈燕序听着久违而熟悉的声音,顿时心凉了半截。
院子裏靳时礼手裏的水管还在冒水,钱来身上的狗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叼着一只网球站在一堆碎片旁开心的摇尾巴。
地上是一大片的绿色染液,正顺着砖缝蔓延到整个院子,靳时礼冲沈燕序尴尬一笑。
“不好意思,不小心,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