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道歉?
不行他说不出口啊。
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不行太没有诚意了,说不定更生气。
脑子裏想着说辞,他不自觉的咬手,连面前的门什么时候开了都不知道。
知道沈燕序的手落到他手上,把他放在牙齿下啃的通红的手指解救出来,他才猛地回神。
“你......”
沈燕序脸色还不是很好,看到靳时礼甚至又沈了两度。
他嘲讽挖苦道:“怎么?要啃个手指下来赔我的染缸?”
靳时礼这才发现自己看起来要咬出血的手指,不自然的往身后藏了藏,问道:“你还生气么?”
“没有,你信?”
靳时礼摇了摇头。
沈燕序嗤笑一声,不想再多说什么,绕过靳时礼就走了。
靳时礼跟在沈燕序身后,也不知道沈燕序要去干嘛,就这么跟着。
直到踏出染坊大门,他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干嘛?”
“你跟着我干嘛?”沈燕序反问。
靳时礼抿着唇,说不出要跟你赔礼道歉这些话,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在沈燕序面前垂着头倒像只可怜小狗。
沈燕序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嘆了口气:“去买缸,你要跟就跟着吧。”
得到允许的靳时礼这才抬起头,沈燕序觉得他要是和钱来一样有尾巴,现在一定已经摇起来了。
见沈燕序态度软化了的靳时礼破天荒的没有纠结沈燕序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这个问题,巴巴的凑到沈燕序面前,难以说出口的道歉也变得简单多了。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那缸那么脆。”
他丢的时候没怎么用力,随手一抛就出去了,也没註意到墻角放着的那个染缸,谁知道那染缸就碎了。
沈燕序看都没看他:“不是缸脆,是您老天生神力。”
“你怎么老爱把天聊死。”靳时礼小声埋怨道,“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远山蒙在薄雾中,暴雨过后的天气不算晴朗,微弱的太阳光从云层中撒下来,照亮这个恬静温和的小镇。
白墻灰瓦的建筑鳞次栉比,耳边是潺潺的溪流声和靳时礼的絮叨,雨停了镇上出来的人也多了起来,遇上几个熟悉的朝沈燕序打招呼,目光总会被他身旁的靳时礼吸引。
靳时礼身高长相实在是太扎眼了,还有几个主动上来问有没有婚配的。
快到窑厂靳时礼才问:“你们这儿的人都那么热衷给人介绍老婆么?”
沈燕序瞭了他一眼:“你一直都这么话唠么?”
“没有啊。”靳时礼坦然道,“我没有朋友,也没人爱听我讲话。”
“你没有朋友?”沈燕序面露怀疑,靳时礼的身份摆在那裏,应该很多人愿意和他做朋友才是。
仿佛是透过沈燕序的表情看透了他的怀疑,靳时礼笑说:“骗你干嘛,你也知道我爸是谁,靠近我的人无一不是带着目地的,我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两人沿着青石街走,靳时礼的反应看起来并不是很在乎这种事,但沈燕序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语间的淡淡失落。
“我爸很爱我,倒是靳氏那么大,他也很辛苦也顾不上我,小的时候不懂,叛逆期的时候总会捣点乱想引起我爸的註意。”
“家裏的保姆对我很好,可是她对我好是想让我在我爸那裏为她儿子美言几句,让他进靳氏工作。”
“周昭远也对我很好,因为我爸每个月会给他开六位数的工资。”
“我进娱乐圈唱歌,一开始也是因为想跟我爸对着干,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是很热衷与当歌手,刚开始那段时间我确实很开心,因为很多人凑上来跟我交朋友,但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让我给他们资源。”
靳时礼说得云淡风轻,说到最后却忍不住笑了。
然而沈燕序听着却很不是滋味。
“我交不到朋友的,除了我爸,对我好的无一都是有所图,我讨厌贪婪,天上就该下银针扎死那些利用别人真心的人。”
沈燕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正好走到了窑厂门口,窑厂裏的员工眼尖先看到沈燕序,热情的出来招呼。
“沈老板,又来看缸啊。”
沈燕序点了点头,身旁的靳时礼没见过烧瓷的,新奇地到处张望。
“这位是?”
沈燕序扫了他一眼,答道:“一个朋友,带我去看看新缸吧。”
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靳时礼身躯一僵,猛地看向沈燕序。
沈燕序没心情搭理他,跟着员工去看缸。
储存室裏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缸,沈燕序跟着员工去挑,刚刚还讲个没停的靳时礼这会儿安安静静的跟在沈燕序身后。
直到沈燕序选好了缸结账时,才惶惶的问:“你想要什么吗?”
“我要什么?”沈燕序一脸莫名其妙。
“要钱?”靳时礼试探着问。
“有病。”沈燕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