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来着前方的目光,叶喆莫名觉得有点压迫感,想到刚刚自己绘声绘色说的东西,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今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了么?在说什么?我能听么?”沈燕序本来没想问,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可看到叶喆那副心虚的表情,他突然改主意了。
果然听到他问出口,叶喆的扯出个勉强的笑,赶在秦若仪之前道:“跟拍去上厕所了,我们买的酒不多,在等拿酒呢,没事随便聊聊。”
“什么没什么事啊。”秦若仪清秀的眉头蹙起,转头对沈燕序说,“正说呢,靳时礼把叶喆欺负惨了。”
秦若仪扫开石凳上的叶子,让沈燕序坐下。
眼见拦不住,叶喆紧抿着唇,他心裏有鬼坐立不安。
“去年靳时礼凑齐了大满贯组了个局,叶喆也去了,不知道怎么就被靳时礼盯上,被欺负死了,后面又截胡了叶喆几个工作,有钱人的恶趣味真是够了!”秦若仪越讲越气愤。
她和叶喆都是从群演摸爬滚打过来的,她运气好点,前年靠着一部大ip剧的女四有了点名气,后续又接了几个不错的剧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叶喆后来换了公司开始走偶像团体路线,不再演戏,但是跟秦若仪还有点交情。
秦若仪对叶喆不再演戏这件事一直感到惋惜,听到叶喆悲恸的说着自己怎么被靳时礼欺负针对,不由得气从中来。
她讲的绘声绘色,如果不是沈燕序在靳时礼口中听过另一个版本,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对靳时礼的人品产生怀疑。
毕竟靳时礼“威名在外”,很难让人不相信。
“还不走干嘛呢?”
迟迟没有等到沈燕序出来的靳时礼从大门探出了头来,语气不耐烦。
看到沈燕序和叶喆坐在一起,不悦的“啧”了一声。
沈燕序站起身,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衣袖道:“谎话说多了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但是谎言就跟浮木一样,迟早会被冲上岸的。”
他看着叶喆弯了弯唇:“是吧叶先生。”
秦若仪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
而听懂了的叶喆拳头死死攥着,恶狠狠的盯着沈燕序。
沈燕序没再多说,话说挑这份上,再听不懂就是弱智了。
他对秦若仪微微一笑告别,去内堂取了酒,径自离开。
门口的老翁已经走了,沈燕序一出来就看到蹲在马路沿上的靳时礼。
他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缩成一大团,背影看起来寂寥又生气。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往溪裏丢石子。
沈燕序走近,将手中的酒放进篮子裏,轻轻踢了他一脚:“走了。”
“哟~不聊了啊。”
靳时礼阴阳怪气,又挨了一脚。
一天被踹了三脚,本就极度不爽的靳时礼此刻也压不住脾气。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阴沈。
“靳、靳少,沈老板,开机了。”不远处的跟拍闻见了两人中间弥漫着的火药味,硬着头皮开口。
靳时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愤恨的瞪了眼沈燕序,抄起地上的篮子,从兜裏掏出一袋麦芽糖,丢给沈燕序。
“还给你!”
他压根没想听沈燕序解释,转头就走。
走了几步的发现沈燕序没跟上来,又停下脚步。
他背着镜头的表情恶狠狠的,语气装得平和友善:“还要买什么吗,师——父——”
靳时礼吃瘪了还要装和善的模样,沈燕序看着觉得有点好笑。
这靳总到底是下了多狠的命令,让这个一点就炸的霸王一次又一次的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忍着不翻脸走人。
他忽然觉得心情没那么差了,拎着糖走过去:“没了,回去了。”
染坊。
买回了米酒,沈燕序把其他东西拿出来,让靳时礼去厨房拿了个盆。
他将草木灰倒进盆裏,让靳时礼拧开水龙头往盆裏放水:“草木灰不能直接用,要先化水,再把渣过滤掉,只留下草木灰水。”
“如果没有草木灰的话,可以用小苏打替。”
过滤好草木灰水,靳时礼拿着水管往缸裏放水,放了大半缸,沈燕序把分好量的蓝靛泥丢进去。
他递给靳时礼一根棍子:“搅拌,把蓝靛泥搅开。”
靳时礼照做,加了蓝靛泥的水很快就在靳时礼的搅拌下渐渐变蓝。
“彻底溶解之后呢?”
“继续搅。”沈燕序说着,取了用罐子分装好的母水和母泥。
他将母水和母泥倒进去:“把母水和母泥倒进去搅开后,就可以加草木灰水了。”
“最后倒入米酒,搅拌起泡之后就可以了。”
随着草木灰水的加入,染缸裏的水从蓝色变成了灰绿色。
看着大缸裏的染料渐渐发生变化,靳时礼心裏升起一种新奇的感觉。
“三天后就可以用来染布了,你负责这三天的搅拌工作。”
靳时礼不乐意了,这搅了一会儿他的手腕就有点发酸,搅三天,想想就可怕。
他没说出口,但是沈燕序从他的表情裏看出了拒绝。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双唇微动,借着整理领口的动作关了自己和靳时礼身上的随身麦:“你打破的缸,你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