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靳时礼洗完澡出来,刚好广告结束,他拿了两瓶矿泉水,坐在周昭远旁边。
他脖子上挂着干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头上,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盯着平板神游。
靳时礼的名气热度是这个综艺裏最大的,苏楷和后期讨论了好几天,最终决定把他放在了压轴位置。
前面的两组都是从进镇开始拍,从拖着行李到在老乡家安顿。
靳时礼来的时候苏楷带着摄像等在村口,等来的却是黑着脸扛着人的沈燕序,苏楷没有异想天开的找人补拍,这镜头也就不了了之。
于是轮到靳时礼,镜头就从沈家染坊的大门开始。
秦若仪和叶喆的镜头过去,入眼先是朦胧远山,青绿的群山萦绕着雨后的薄雾,鸟声啁啾。
晨时的树叶还带着雨露,小巧的灰雀扑棱棱的从树丛飞起,惊得露珠从叶片上滑落,砸到地上溅起水花。
镜头跟着不起眼的灰雀落到沈家染坊的牌坊上,随着门扉吱呀声穿过陈旧大门,成排的染布随着风起而飞舞,两道身影在飘扬的染布中若隐若现。
随着人影的出现,弹幕翻腾得更快了,几乎把整个屏幕占满。
跟沈燕序不同,周昭远乐得看路人和粉丝说什么,抱着包家庭版的薯片坐在沙发和桌子的中间,嫌看不清还把弹幕放大了一个字号。
靳时礼暂时回神,看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的弹幕,嫌弃道:“你到底看弹幕还是看综艺?”
“看弹幕啊。”周昭远头也没回,往嘴裏塞了片薯片。
话音刚落,他瞇着眼睛凑近屏幕,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两秒后反手拍了拍靳时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专用表情:“有人磕你和沈老板cp哎。”
“什么?”靳时礼彻底回神,头发也不擦了,凑到屏幕面前。
“你看。”周昭远读出来,“什么好配,配我一脸,染坊老板气质好冷,站在靳时礼身边也好攻……”
“靳时礼和老板的氛围好冷淡,但是有种微妙的cp感。”
“啊,啊,啊他们能不能莫名其妙的亲一口……”
“行了!”
周昭远越读越想笑,靳时礼越听脸色越黑,“啪!”的一下盖上平板。
“我的平板!”周昭远看靳时礼的暴力行为一阵肉痛,手一抖腿上的薯片撒了一地。
视频裏沈燕序说话的声音在耳边萦绕,靳时礼心裏烦躁,胡乱擦了擦头,面如土色的起身走。
周昭远忙着心痛自己的平板和收拾地上的薯片,等他收拾好房间裏哪儿还有靳时礼的身影。
山裏五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偏凉,靳时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房间,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头发也没干,风一吹,身上冷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心乱如麻的下楼,脑子裏都是方才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和沈燕序清冷平淡的声音,以至于没看路差点踩到钱来。
钱来趴在游廊裏,见到靳时礼,兴奋的冲着靳时礼吐舌头摇尾巴,绕着靳时礼转圈圈。
看见钱来他楞了楞,蹲下身摸了摸钱来的脑袋,游廊外蛙声夜虫声交错,卷边的荷叶间点点流萤。
游廊尽头是沈燕序的房间,看到钱来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裏。
沈家的院子在镇子边缘,沈燕序接手染坊后将院子扩大了一圈,穿过竹架子和前厅,荷池隔开前后院,游廊连接着两座木楼。
沈燕序和沈老太太各自住一栋,靳时礼的房间就安排在了沈老太太的楼上。
此刻沈燕序的房间亮着灯,靳时礼撸了两把狗头,看着透着亮光的门越发心烦意乱,起身就要走。
钱来正蹭的开心,突然头上一空,叫了两声。
狗叫声在寂静的夜裏格外清晰,靳时礼眼皮一跳漫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面前的门被打了开来,靳时礼猝不及防对上了沈燕序冷淡的双眸。
沈燕序看见靳时礼,微微蹙了蹙眉,不明白为什么靳时礼会出现在这裏:“你在这裏干什么?”
冷不丁看到沈燕序的脸,靳时礼心裏反而静了。
他重新蹲下若无其事的任钱来蹭,嘴硬道:“出来溜溜,你管得着么?”
晚风一阵一阵的吹,吹得游廊外的荷叶摇曳。
沈燕序冷哼一声:“管不着,那您继续蹲着吧,钱来,进来睡觉。”
他将钱来喊进屋后就要把房门关上。
“阿嚏!”
靳时礼连打了几个喷嚏,眼圈都红了。
沈燕序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本想直接关门不管,可对上靳时礼红红的眼睛,他磨了磨后槽牙:“进来。”
靳时礼还想嘴硬不去,奈何刮起的凉风并不惯着他,他摸了摸鼻子,不去看沈燕序的眼睛,梗着脖子进了沈燕序的房间。
沈燕序的房间很暖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陈设和靳时礼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靳时礼还没来得及认真再看,书架后突然探出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