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耍到了靳时礼,沈燕序心情极好,悬在廊外的脚愉快的晃了晃,好不得意。
“你偷我茶饼我还没跟你算账。”
“什么叫偷啊。”他将菠萝啤丢回去,“谁让你不藏好,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把他翻出来的,不就是一个茶饼么,差点拧死我,那么小气做什么,你看。”
他伸出手背给罪魁祸首看。
靳时礼的皮肤很白,所以有点痕迹都很明显,淡青色的经络微微突起,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淤青,像白纸滴上兑多了水的水粉。
“那是我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沈燕序平淡地收回目光,面上好像不显山露水,仔细听却能品到语气裏的淡淡惋惜。
“切。”靳时礼不屑,“我爸什么茶没有,你等我回去赔你一个更好的。”
“行。”沈燕序就等他这句话呢,靳述的茶肯定要比他这小打小闹拍回来的茶饼好。
那茶饼他倒也不是真的不舍得,若是真这么珍贵,怎么可能一丝犹豫也没有就把剩下的送人。
不过沈燕序说话时语调平缓拿捏有度,至少蒙蒙靳时礼这个冤大头是够了。
说话间,冤大头的番石榴汁很快就见底了,他将吸管塞进瓶子裏拧好瓶盖,举起手一丢,瓶子划出个完美的抛物线落进沈燕序身后的垃圾袋裏。
沈燕序哼笑一声,晃了晃手裏的菠萝啤:“一起喝?”
“不喝,我酒精过敏。”靳时礼埋头在箱子裏翻想喝的。
平时为了控制身材和保养皮肤,周昭远对他的饮食严格把控,绝对不会让他碰这些东西,那鼻子比狗都灵。
这回趁他沈浸温柔乡,得赶紧一口气喝个爽。
“不含酒精。”沈燕序说。
刚说完,靳时礼就翻出了一瓶ad钙,撕开吸管又戳了进去。
“不信,有一点点都不行,会死的。”他表情夸张,看上去不是很认真。
沈燕序被他的表情傻到,低笑一声:“矫情。”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镇子修路就能让你这么开心么?”
沈燕序点了点头。
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段时间他父母总是忙于工作,于是暑假就把他送到天青镇的爷爷家。
开始沈燕序并不适应这个小镇子裏的生活,在大城市住惯了的他在这裏水土不服,也还不是小古板,被父母送来时大闹了一场,撒泼打滚就是不肯留在这裏。
沈母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和他讲道理,说只待一个暑假就回去了,他不肯听,赖在车裏不肯出来。
最后还是沈父答应他,在这儿睡一晚,明天就带着他回家。
他不情不愿地跳下车,踩了一脚泥水,不开心的抱着沈母的大腿不肯撒手。
第二天睡醒,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院子门口停着的车也不见了。
答应要带他回家的父母骗了他,把他留在了这裏。
沈燕序开始闷闷不乐,饭也不吃,话也不说,天天藏在阁楼裏,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那时的染坊还没有这么大,没有大到能游泳的洗涤池,没有成排成排的竹架子,没有一到夏天就虫鸣不断荷花满堂的荷池。
只有一个小院子,一座钉钉补补的老旧小竹楼。
最后沈燕序还是被爷爷哄着从阁楼裏出来,带到院子裏教他染布。
没尝试过染布的沈燕序很快就起了兴趣,看一块白布浸到灰绿色的水裏,出来晒一晒就变成了蓝色这事很新奇。
每天拿着块布料跟爷爷一起染布,渐渐将父母骗他留在这裏的伤心抛之脑后。
“然后呢?”靳时礼对沈燕序口中的小时候表露出了极大的兴趣,仿佛从沈燕序平静的语气中,隐约能窥见那个鲜活又爱闹小脾气的小孩。
沈燕序出神的看着手裏的罐子,努力搜刮被掩藏的记忆:“后来奶奶拿我染的布给我做了身新衣裳,我很开心,奶奶会做桂花糖藕,一到饭点镇子裏的小孩就一窝蜂的涌来染坊讨糖藕吃……”
他总是在他们来的时候躲进阁楼裏,任谁揪都不出来。
沈爷爷问他:“为什么不和其他的小朋友玩?”
他一脸不开心,撅着嘴戳着碗裏的糖藕:“他们身上都是泥巴,会弄臟我的衣服,我讨厌臟兮兮的感觉。”
沈爷爷没有因为沈燕序明显的嫌弃而呵斥他,而是安抚的揉了揉他的头,第二天吃完早饭,就把他带出了门。
沈燕序跟着爷爷走遍了这个小镇子,去了酒坊,见了会做麦芽糖的梁爷爷,去了会扎纸鸢的张伯家……
最后沈爷爷拎着酒,他抱着其他小朋友送的纸鸢和小玩具,嘴裏含着麦芽糖,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在身后拉的长长的,爷孙俩就踩着夕阳往家走。
“你还嫌弃他们么?”沈爷爷问。
沈燕序想了想,舌尖将在嘴裏散发着甜味的麦芽糖顶到左脸,鼓起一个小小圆圆的包,他摇了摇头:“我可以换身我不喜欢的衣服跟他们玩,这样弄臟了我也不会不开心了。”